[#10楼] 第10章 绿豆糕

昨晚沈辞想着他爹说的话，起的比平时晚。着急忙慌的用完早饭之后就催着去学堂。

周金枝拿着两个鸡蛋和绿豆糕从灶房出来：“别着急，不会迟到的，东西拿上。”

沈辞有些好奇，家里没见过做糕点啊：“娘，这糕哪儿来的？”

“昨天你祖母看别家做了消暑的，给你要了一块。”周金枝把绿豆糕用小布袋装好，连同鸡蛋一起递给沈辞，“念书累，饿了就吃。”

沈辞点点头，把布袋放进书包，牵着大姐的手往学堂走。

到了学堂，沈辞把《千家诗》拿出来，一边小口咬着鸡蛋一边看着书。

一盏茶的功夫沈狗儿和沈经义沈经勇两兄弟才一起过来。

沈辞掏出一个鸡蛋递过去：“狗儿哥，请你吃鸡蛋。”

沈狗儿点点头，啥话也没说就接过来，在桌角上磕了磕，剥开壳，一口就吞进去了。

沈辞在旁边等着，看他吃完了才问：“好吃不？”

沈狗儿点头：“好吃。”

“狗儿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啊？”

沈狗儿坐在那里，低着头，看着手里那个鸡蛋壳，半天没说话。

沈辞走回去，站在他跟前。“怎么了？”

沈狗儿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我想留给我哥的。”

沈辞看着他。

沈狗儿脸红了，赶紧摆手：“没事没事，我就是想着留给我哥的。”

沈辞没说话。

沈狗儿也不说了，低着头，两只手搓着那个鸡蛋壳，搓得碎碎的。

“昨天家里的鸡被黄鼠狼给咬死了，”他小声说，“今天早上我爹说他照顾鸡都照顾不好，我哥昨天说想拿鸡去给我换根笔的。”

“鸡没了，你给他带鸡蛋有啥用？”

沈狗儿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就是想让他吃一回，家里鸡蛋都拿去换盐了。”

沈辞想了想，说：“我明天多给你两个鸡蛋吧。”

沈狗儿愣住了。

“两个？”他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你…你家鸡蛋这么多？”

沈辞点点头：“两个还是有的。”

沈狗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低下头，把手里那个搓碎的鸡蛋壳往地上一扔。

想了想又捡起来，揣进怀里。

沈辞看着他那动作，没说话，坐到位置上，继续把书掏出来，开始念。

念了半个时辰，沈童生才从外头进来，手里拎着个布袋子，往桌上一放。

他看了底下几个人一眼，也不拐弯抹角：“今年上半年景不好，地里收成大家心里有数。明年束脩的事儿，你们回家和你们爹娘说一下，提早备着。”

沈辞听着，他家束脩不用他担心，他爹肯定供的起。

沈童生接着说：“有一样，谁要是家里交不上束脩，我去亲自把你们领回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沈辞听出来了，先生是真会去把他们领回去的。

沈狗儿在旁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童生说完，拿着戒尺去了隔壁班。

沈辞侧头看了沈狗儿一眼。沈狗儿还是低着头，两只手攥着书，攥得紧紧的。

中午放学，沈辞收拾完书包往外跑。

周金枝在门口等着，手里拿着一把蒲扇，看见儿子出来，赶紧扇起来。

“热坏了吧？”

沈辞扑过去，被他娘抱起来。

“娘，咱家鸡蛋还有多少？”

周金枝愣了一下：“咋了？”

沈辞把沈狗儿的事说了一遍。

周金枝听完，没说话，抱着他往家走。

走了几步，她才说：“多的是，够你带的。”

沈辞搂着他娘的脖子，笑了。

回到家，祖母己经把饭菜摆好了。今儿炖了鸡，满院子都是香味。

沈辞从他娘怀里挣下来，跑过去看。

灶台上摆着一大碗炖鸡，黄澄澄的鸡汤上漂着油花，鸡肉炖得烂烂的，用筷子一戳就能戳进去。旁边还有一碟酱菜，一碗绿豆汤。

“祖母，今儿咋炖鸡了？”

祖母把他拉到桌边坐下：“我家辞哥儿念书辛苦，还不兴炖只鸡补补？”

大姐在旁边抿着嘴笑，二姐己经偷偷撕了一块鸡肉塞进嘴里。

沈辞坐下来，先喝了两口汤。汤鲜，烫嘴，但他舍不得吹，小口小口地吸溜。

喝完汤，他又吃了两块肉。肉炖得烂，进嘴就化，香得他想把骨头都嚼了。

吃了半碗饭，他忽然放下筷子。

周金枝看着他：“咋了？”

沈辞没说话，跑进灶房，拿了一个空碗出来，往碗里夹了几块肉，又舀了半碗汤。

“辞哥儿，你干啥？”

沈辞把那碗肉用盖子盖上，又用布包好。

“我给狗儿哥送点。”

周金枝看着他，没说话。

祖母笑了：“去吧，早点回来。”

沈辞抱着那碗肉往外跑。跑到门口，又跑回来，把碗里剩下的饭扒拉完，抹了抹嘴，又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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