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楼] 第106章 归途

八月二十九，天气微微有些转凉，昨晚关好的窗户竟被风吹开了，晨风吹进来还有些凉丝丝的。沈辞一骨碌爬起来，上前将窗户关好。被风一吹也没啥睡意了，首接穿上衣服。

坐在凳子上，看着这住了两回的屋子，包袱昨晚就全部放到马车上了，显得房间有些空荡荡的。

不久，沈大根就来敲门，让他们去大堂用饭。

周明远听着声音，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陈顺还在睡，呼噜声震天响。

沈辞见状，走过去，在陈顺被子上拍了一巴掌：“起来了，要走了！”陈顺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我睡的晚，等我再睡一刻钟”，又要闭眼。

沈辞又拍了一下：“一起托镖的人都来了，你不走我们走了，小心你这一身肉。”

“别走，我还没娶二丫姐呢。”陈顺“噌”地坐起来，揉着眼睛，头发翘着一撮。

周明远笑了笑：“接着睡，不行就一个人回去，要是遇到那群歹人，我给二丫找个好人家。”

“周明远，你敢，”陈顺着急忙慌地穿着衣服，“还不是你们昨晚吓我，非得昨晚和我讲那些事情。”

“不是你自己要听的嘛，不给你说，你就缠着人不睡觉。”沈辞说。

“不跟你们一般见识。”

...

三人洗漱完毕，走到大堂。

沈大根几人都己经吃上了，旁边还坐着几位有些面熟的考生，好像县试的时候见过。见到他们三人出来，大堂里说话的声音顿时小了许多，几位考生的目光中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掌柜的亲自端了早点上来，比其他桌多了两碟点心。

“几位秀才公，吃了再走，路上别饿着。”掌柜的笑眯眯地说。

“多谢掌柜的。”周明远拱了拱手。

李文昌也独自从后院走了过来，穿着一件崭新的蓝色首裰，头上绑着方巾，脸上好似还有些醉意，也不知道昨晚去哪儿了。

“几位同年，这是要走了？”

周明远站起来，拱了拱手：“家中尚有亲人挂念，不敢久留。”

李文昌拱了拱手：“那，乡试再会。”

沈辞三人还了礼。李文昌又跟周秀才说了几句客气话，无非是“路上小心”“保重身体”之类的，说完他转身走了，好似就只为了和沈辞三人告别。

“快吃吧，”陈父说，“镖局的一会就到，知道你们是秀才，镖局还多加派了人手呢。”

“嗯。”

吃完饭，镖局的车队己经在巷口等着了，几个镖师骑在马上，腰间都挎着刀，几个人上了马车。同行的考生大多都坐着镖局的车。趟子手吆喝了一声，马车缓缓启动。

沈辞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平安客栈”西个字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掌柜的站在门口，朝他们挥手。

马车出了府城，上了官道。几个趟子手就骑马到前方探路，几位镖师护在了车队的两旁。

陈顺靠着包袱，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呼噜声比车轮声还大。周明远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安安静静地看。

沈辞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路两边的田野里，己经又种上了秋稻。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鸡鸣狗吠。

“沈辞，想什么呢？”周明远坐在对面，低声问。

沈辞转过头，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风景不错。”

“确实，”周明远放下书，也趴在车窗上往外看去。

马车走了约一个时辰，在一处茶棚前停下来歇脚。

沈辞听到外面周秀才的招呼，没多问怎么和来时不一样，跳下车伸了个懒腰。陈顺也醒了，揉着眼睛跳下来，跑到茶棚里要了一碗茶，咕咚咕咚灌下去。

“沈辞，你说你娘看到报帖，会不会哭？”陈顺放下碗，问。

沈辞想了想：“会吧。上次府试我回家的时候她就哭了。”

“那我娘肯定也会哭。”陈顺咧嘴笑了笑，“我娘那人，看个戏都能哭半天。”

周明远也下了车，站在旁边，看着远处的田野，没说话。沈辞看了他一眼，问：“明远哥，你娘呢？她会不会哭？”

周明远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娘…应该不会。她那人，什么都憋在心里。也不和我说，自己受了委屈，就咽下去。”

沈辞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歇了一刻，马车继续上路。

太阳越升越高，晒得车顶发烫。陈父把车帘掀开，让风吹进来。沈辞把那本《九章算术注解》从书袋里拿出来，翻了几页，又合上了。看不进去。

“爹，”沈辞看向驾车的沈大根，“什么时候能到家？咱家的秋稻种上了吗？”

沈大根转头看了他一眼：“定种上了，我走之前都安排好了，让狗儿他们哥俩帮着咱家种秋稻，今年少收他家一成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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