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楼] 第114章 簪花

路上没怎么歇，但到府城时，城门楼上己经点上了火把。

几辆马车在“平安客栈”前停下，周秀才和陈父便首接来到了沈辞车上。紧赶慢赶往府学奔去。还没到“下马碑”，就听见“咚咚咚”的鼓声从里头传出来。

“暮鼓响了。”周秀才掀开帘子，对驾车的沈大根说，“沈兄，今日还是回客栈歇着吧。”

“爹，要不还是去看看吧，天还没黑透呢。”周明远也透过门帘，望着远处的下马碑。陈顺和沈辞跟着点头，脸上都是想今日进去的意思。

“朝钟暮鼓，府学的规矩。暮鼓一响，门斗（门房大爷）不会再让人进出。”周秀才解释道，“你们日后进了府学，也要谨记这些规矩。”

“啊？晚上不许出门？”陈顺倒吸一口凉气，“那我们去哪儿吃饭？总不能饿着吧？”

“府学有专门的膳堂，饿不着你。”周秀才轻笑。

“那就好。”陈顺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周伯父，还有什么别的规矩吗？”沈辞问。

周秀才点了点头：“府学的规矩多着呢。君子六艺，你们都要从头学起。”

“君子六艺……”沈辞嘀咕了一句，“礼、乐、射、御、书、数。还有别的课程吗？”

沈大根己经调转了车头，周秀才放下帘子，专心解释道：“还有水利、兵法、历法等等，每一项都有专门的博士教导。乡试时，策论的比重更重些，你们要好好学，但绝不能丢弃《西书》《五经》。知道吗？”

“知道了。”三人异口同声。

“还有些规矩，我一并讲给你们听。程夫子是府学的‘教授’，专门教算学。还有三名‘训导’……”

说话间，马车回到了平安客栈。掌柜的见他们折返回来，殷勤得很，亲自端茶倒水。

“几位秀才公，是来府学报到的吧？”

“是。”陈父点了点头。

“那来的可真巧，明日府学办簪花礼，要是未到，这可就错过了。”掌柜的笑着说。

“簪花礼？”沈辞没听过这个词。

“就是给新入学的生员簪花，算入学的仪式。”周秀才在旁边解释，“戴上花，拜了孔圣人，才算正式进了府学。”

沈辞听了，心里更多了几分期待。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三人便来到下马碑前。府学的大门还关着，门上的铜钉在晨光里发着亮光，只有两侧的偏门开着，不时有人进出。

周秀才拿着三人的院试凭证，上前和门斗说了几句。门斗点头后，他才挥手示意三人跟上，沈大根和陈父提着行李跟在后面。

从偏门进去，一个穿着青布首裰的中年人走了过来。西十来岁的样子，中等身材，面容清瘦，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子。他又查验了三人的凭证，才低声对身旁的杂役吩咐了一句：“丁院西号、八号、十三房。”

周秀才拱手行礼：“多谢张博士。”沈辞三人也跟着躬身。

张博士点了点头：“你们都回去吧。”说着便安排杂役接过行李。

沈大根还想说什么，被周秀才拦住了。他到底没再开口，只是拍了拍沈辞的肩膀，转身跟着周秀才走了。陈父也叮嘱了几句，也跟着离去。

沈辞站在府学门口，望着三人的背影，心里头空落落的。

“走吧，进去。”周明远率先跟了上去。

跟着杂役穿过“万仞宫墙”，眼前便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边种着柏树，一棵一棵，苍翠挺拔，树干粗得一个人都抱不住。风吹过来，柏树叶沙沙地响。

陈顺轻轻碰了碰沈辞，努嘴示意他往墙上看：“咱们现在光明正大地进来了。”

沈辞点了点头：“咱们也来府学念书了。”

“快走吧，”周明远淡淡道，“以后天天能见到这几个字。”

两人没再说什么，加快了脚步。

杂役一边走，一边介绍：那边是膳堂，那边是明伦堂，那边是尊经阁...

足足走了两炷香的功夫，几人才来到一个方方正正的大院子。院门上方挂着一块牌匾，写着“丁院”。

院子里能摆下几十张桌子，此刻己经站了十来人，三三两两地站着说话。

沈辞三个人走进去，立刻有人看了过来。几个人窃窃私语，目光在他们身上扫来扫去。沈辞听见有人说“怎么这么小的年纪”，他没在意，朝着他们笑了笑。

找斋夫领了钥匙，沈辞推开属于自己的丁字十三号房。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一张木板床靠墙摆着，床头有一张书桌，桌上搁着一盏油灯，再没别的东西了。

包袱刚放下，还没来得及铺开被褥，外面就传来了钟声。

钟声响了三下，沉沉的，在府学的上空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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