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楼] 第59章 夜会黄忠，长沙归心。

建安五年夏，临湘城外。

孙策站在城北三里处的一片松林边，身边只带了周瑜和鲁肃两个人。

“主公，黄忠会来吗？”鲁肃有些担心，压低声音问道。

孙策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城头。他心中也没底。黄忠这个人，他前世读三国的时候就研究过忠义、倔强、软硬不吃。

你对他好，他记着；你对他坏，他扛着。这样的人，最难收服，可一旦收服了，就是一辈子的事。

“他会来的。”周瑜轻摇羽扇，语气笃定，“黄叙的病好了大半，黄忠欠我们一份人情。他是重义之人，不会不来。”

话音刚落，城头忽然垂下一根绳索，一道人影顺着绳索滑了下来，动作敏捷得不像个年过五旬的老人。

落地之后，那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大步朝着松林走来。

月光下，孙策终于看清了这位老将的模样。

黄忠身长七尺余，虎背熊腰，一头白发用布巾束着，面容刚毅，颧骨高耸，下巴上的胡须花白却浓密。

他穿着一身旧铠甲，甲片上满是划痕，有的地方还凹了进去，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老兵。

腰间挂着一柄长刀，刀鞘磨损得厉害，可刀柄却擦得锃亮，显然平日里没少保养。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不大，却亮得吓人，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通透和沉稳。

此刻，那双眼睛正盯着孙策，上下打量，像是在掂量这个年轻人值不值得他效忠。

“你就是吴侯孙策？”黄忠走到近前，抱拳行礼，声音低沉沙哑，却中气十足。

孙策连忙还礼，态度恭敬：“正是。黄将军，久仰大名。”

黄忠摆了摆手，神色淡然：“什么将军不将军的，不过是个老兵罢了。

吴侯派人给我儿子治病，这份情我黄忠记下了。可韩使君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不能背叛他。吴侯若是想劝我投降，还是免开尊口。”

孙策没有急着说话，他看着黄忠的眼睛，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矛盾既有对韩玄的愧疚，又有对儿子的牵挂，还有对未来的迷茫。这个老人，正在忠义和亲情之间挣扎。

“黄将军，”孙策缓缓开口，声音平和，“我不是来劝你投降的。我是来问你一个问题。”

黄忠一愣：“什么问题？”

“韩玄值得你效忠吗？”

这个问题问得首接，甚至有些冒犯。黄忠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按在刀柄上，冷冷道：“吴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孙策没有退缩，他迎着黄忠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韩玄在长沙数年，横征暴敛，百姓怨声载道。

他重用亲信，排挤贤能，长沙的吏治一塌糊涂。这样的人，值得你黄忠效忠吗？”

黄忠沉默了。

他知道孙策说的是事实。韩玄这个人，确实没什么本事，只会搜刮百姓。可他对自己有恩年自己落魄时，是韩玄收留了他，给了他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这份恩情，他不能忘。

“吴侯，”黄忠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说得对，韩使君确实不是明主。可他对我有恩，我不能背叛他。这是做人最基本的道理。”

孙策点了点头，没有反驳。他转头看向周瑜，周瑜微微颔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黄忠。

“黄将军，这是你儿子黄叙的亲笔信。”孙策将信递过去，“你看看。”

黄忠接过信，展开一看，手都在发抖。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显然写得吃力，可每一个字都透着儿子的心声：

“父亲大人膝下：儿的病己好了大半，多亏吴侯派人送来灵芝，又请了最好的郎中医治。儿听说吴侯要攻打长沙，心中不安。

父亲一生忠义，儿不敢劝父亲背叛韩使君。可儿想问父亲一句韩使君值得父亲为他送命吗？

父亲年事己高，儿不愿父亲再上战场。若父亲执意守城，儿也不拦着。只求父亲保重身体，莫让儿担忧。

儿不孝，不能侍奉父亲左右，唯有日夜祈祷，愿父亲平安。儿黄叙拜上。”

黄忠看完信，眼眶红了。他把信小心地折好，揣进怀里，抬起头，看着孙策，声音有些哽咽：“吴侯，我黄忠戎马一生，从没求过人。今日，我求你一件事。”

孙策连忙道：“黄将军请讲。”

“若我死守长沙，吴侯破城之后，能否饶韩使君一命？他虽然有错，却罪不至死。”

孙策看着黄忠的眼睛，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决绝。

这个老人，己经做好了战死的准备。可他临死前想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个对他有恩却无能的韩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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