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楼] 第66章 襄阳夜话，各怀心思。

建安五年冬十二月，襄阳城。

曹操的大军还没来，可曹操的使者己经到了。

“蔡将军，蒯先生请将军回府议事。”一名亲兵跑上城头，气喘吁吁地禀报。

蔡瑁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来的什么人？”

“曹操的使者，叫荀谌，据说是荀彧的弟弟。”

蔡瑁沉默了。

荀谌，这个名字他听说过。此人口才极好，当年在袁绍麾下时，曾凭三寸不烂之舌说服韩馥让出冀州。如今曹操派他来，打的什么算盘，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

“走，回府。”蔡瑁转身，大步走下城头。

蒯越己经在府中等候多时。堂中烧着炭火，暖意融融，可蒯越的脸色比外面的冰雪还冷。他手里捏着一封信，是荀谌刚送来的，信上只有几句话“曹公率大军二十万，不日南下。

念荆州百姓无辜，不忍加兵。若刘琮公子识时务，献出荆州，归顺朝廷，曹公必保其世代富贵。若执迷不悟，大军所至，玉石俱焚。”

“这是威胁。”蔡瑁看完信，将信扔在桌上，冷笑一声，“二十万？曹操在官渡总共才两万人马，打完了还剩多少？他哪来的二十万？”

蒯越摇了摇头：“德珪，数字不重要。重要的是，曹操确实要南下了。不管他带五万还是十万，我们都挡不住。”

蔡瑁脸色一沉：“异度，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想投降？”

蒯越看着他，反问道：“那德珪以为，我们能打赢？”

蔡瑁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硬气的话。

他知道蒯越说得对。荆州虽然有水师，有长江天险，可刘表在世时，水师就疏于训练，战船老旧，士卒懈怠。如今刘表死了，军中群龙无首，士气低落，拿什么跟曹操打？

“那依异度之见，我们该怎么办？”蔡瑁的声音低了下去。

蒯越沉默片刻，缓缓道：“先拖着。不答应，也不拒绝。看看局势再说。”

“拖到什么时候？”

“拖到孙策动手，拖到刘备动手，拖到曹操不耐烦。”蒯越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雪，“荆州现在是块肥肉，谁都想咬一口。

我们夹在中间，谁都不能得罪，谁都不能靠得太近。等他们先打起来，我们再决定跟谁。”

蔡瑁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就依异度之计。”

两人正在商议，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亲兵匆匆跑进来，跪地禀报：“蔡将军，蒯先生，公子请二位即刻入府，说有要事相商！”

蔡瑁和蒯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刘琮虽然只有十西岁，可他不是傻子。襄阳城中的风言风语，他一定也听到了。这个时候叫他们去，八成是要问曹操南下的事。

“走吧。”蒯越整了整衣冠，大步走出门去。

刘琮坐在府中正堂，面前摆着一封拆开的信，信纸上的字迹工整秀丽，一看就是出自大家之手。

他年纪虽小，可坐在主位上，腰杆挺得笔首，脸上努力做出沉稳的表情，可微微发抖的手指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舅舅，蒯先生，”刘琮见二人进来，连忙开口，声音还带着少年人的稚嫩，“曹操要南下了，我们该怎么办？”

蔡瑁上前一步，拱手道：“公子不必惊慌。曹操虽然来势汹汹，可我军有长江天险，有水师精锐，未必不能一战。”

刘琮又看向蒯越。

蒯越沉吟片刻，缓缓道：“公子，战与不战，各有利弊。战，胜负难料；不战，就要献出荆州。公子年幼，此事关系重大，不可仓促决定。容臣等再仔细商议，再做定夺。”

刘琮点了点头，心中稍安。他毕竟是个孩子，对这些军国大事一窍不通，只能依赖蔡瑁和蒯越。

“那就有劳舅舅和蒯先生了。”刘琮站起身，对着二人深深一揖。

蔡瑁和蒯越连忙还礼，退出正堂。

走出府门，蒯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很快被风吹散。

“德珪，”蒯越低声道，“公子还小，不懂事。可我们不能不懂事。曹操南下，不是儿戏。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蔡瑁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异度，你到底想说什么？”

蒯越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想说，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们必须保住自己，保住家族。至于荆州，保得住就保，保不住就……”

他没有说下去，可蔡瑁己经明白了。

保不住就卖。

卖个好价钱，换条活路。

新野，刘备府中。

诸葛亮坐在客位上，面前摆着一壶茶，茶己经凉了，可他一口没喝。他闭着眼，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像是在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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