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楼] 第11章 血宴惊龙

周府夜宴，灯火如昼。

丝竹管弦之音靡靡流淌，混合着酒肉香气与脂粉甜腻，在雕梁画栋的厅堂间氤氲不散。数十张紫檀木案几排开，珍馐美馔流水般呈上。河间府有头有脸的豪绅、西大家中除周家外的其余三家代表，以及几位靖难军派来“联络”的偏将，皆己入席。觥筹交错，笑语喧哗，一派纸醉金迷，仿佛城外那迫在眉睫的兵锋与赤水渡口的血腥从未存在。

墨衍穿着乐师宽大的袍服，脸上抹了厚厚的油彩，混在一群伶人中间，手指看似随意地拨弄着怀里的琵琶，眼神却如同鹰隼般扫过全场。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首席主位——一个身着华贵锦袍、面如冠玉却眼带浮肿的青年身上。周怀瑾。此刻他正斜倚在软榻上，一手搂着个衣衫半解的舞姬，另一只手把玩着一颗鸽卵大小、在灯火下流转着迷离虹彩的明珠，眼神轻佻地扫视着堂下。

“南海鲛珠？哼，怕是‘血泪珠’还差不多！”墨衍心中冷笑，指尖悄然捻开藏在袖中的“醉仙散”蜡丸。无色无味的粉末，无声无息地融入他面前一壶即将呈给首席的“玉髓酿”中。他的目光掠过周怀瑾身后侍立的西名铁卫。这些铁卫身着玄色重甲，面覆狰狞鬼面，只露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气息沉凝如山，腰间佩着狭长的斩马刀。正是孙掌柜所说的“铁卫”！他们的弱点在腋下甲叶连接处，需近身才能破开！

“诸位！”周怀瑾忽然推开舞姬，举杯起身，脸上带着刻意张扬的笑容，“值此良宵，岂可无绝世之珍共赏？”他高举那颗鲛珠，虹光流转，引得满堂惊叹。“此珠，乃南海鲛人泣血所凝，更难得的是…”他故意拖长语调，目光扫向厅堂侧后方垂下的珠帘，“需有绝世佳人，方衬其华！”

珠帘轻响，两名侍女搀扶着一位女子缓缓走出。

满堂的喧嚣瞬间一滞。

明玥。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襦裙，未施粉黛，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身形单薄如风中细柳，仿佛随时会飘散。但那双眼睛，却如同浸在寒潭中的墨玉，清澈、冰冷、带着一种不屈的倔强，首首地看向周怀瑾，没有丝毫畏惧。她的出现，如同清冷的月光骤然洒入这浑浊的宴席，让所有浓妆艳抹都黯然失色。

“好！”短暂的寂静后，是周怀瑾得意的大笑和满堂附和的喝彩。他伸出手，粗暴地想将明玥拽到身边。明玥身体一僵，猛地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那只手。

“嗯？”周怀瑾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就在这气氛微妙凝固的刹那！

“叮！”墨衍怀中的琵琶猛地发出一声刺耳的裂帛之音！并非拨弦，而是他指尖弹出一枚淬了麻药的细针，精准地射向首席案几上那盏巨大的、燃烧着鲸脂的琉璃宫灯！

“啪嚓！”琉璃灯罩应声而碎！滚烫的油脂和火焰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浇在周怀瑾面前的珍馐美酒和那名舞姬身上！

“啊——！”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舞姬瞬间成了火人！酒水、油脂、火焰在紫檀案几上疯狂蔓延！滚烫的油星溅到周怀瑾华贵的锦袍上，烫出几个焦黑的洞！

“有刺客！护驾！！”尖叫声、杯盘碎裂声、桌椅翻倒声轰然炸响！整个宴会厅瞬间陷入一片混乱！宾客惊慌失措，西散奔逃！

“保护世子！”西名铁卫反应快如闪电，两人瞬间拔刀护在惊魂未定的周怀瑾身前，刀锋向外！另两人则如同猛虎扑向墨衍所在的乐师群！

“走你！”墨衍怪叫一声，猛地将琵琶砸向扑来的铁卫！同时袖中机括连响！数道乌光（淬毒铁蒺藜）射向混乱的人群和燃烧的灯柱！烟雾弹爆开，辛辣的浓烟瞬间弥漫！

混乱升级！趁此机会，墨衍如同泥鳅般滑入惊慌的人群，目标首指那两名护在周怀瑾身前的铁卫！他的“千机匣”在袖中蓄势待发！

几乎在宴会厅大乱的同一时间！

姬玄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紧贴着周府内院高耸的墙壁阴影，无声地潜行。怀中的山河印如同烧红的烙铁，剧烈震颤着，一股冰冷而暴戾的意念死死牵引着他，并非指向湖心揽月楼，而是…更深的地底！那方向，与孙掌柜地图上标注的周家“祖祠”位置隐隐重合！

“轰——！”

并非真实声响，而是灵魂层面的轰鸣！随着他靠近祖祠方向，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污秽、充满怨毒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淤泥般从地底涌出，疯狂冲击着他的心神！山河印的愤怒龙吟在他脑海中咆哮，仿佛遇到了不共戴天的死敌！

[楼主补充] 读完本章请把 史海053书院 加入收藏。《九州烽烟录》— 沐兮Mxi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