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楼] 第42章 决断

毫无悬念可言，第一个站出来当出头鸟的范淑泰被温体仁怼了个哑口无言。

随着范淑泰灰头土脸的败下阵来，殿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陛下！”

“臣有本奏..........”

这时，主和的户部尚书毕自严站了出来。

“讲。”

“臣方才仔细算了一笔账。”

毕自严躬身言道：“若灭金，需再拨银400万两以上。”

“这笔钱，户部确实拿不出来............”

“但臣方才听了温侍郎的话。”

“忽然转过了弯——若准其降，大体也未必能省下钱.............”

“哦？此话怎讲？”朱由检闻言不由有些好奇。

“如接受建虏之降，但辽东新附，驻军、设官、赈济、安抚，处处用钱。”

“臣粗略估算——头三年每年至少仍需100余万两。”

“若建虏复叛，则前功尽弃，还要再花400万两打仗.............”

此时的毕自严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故，臣以为，战与和，其实是一笔账——

战，是西百万两打一年。”

“和，是每年100万两养三年。”

“可三年之后若有变，则再花400万两打。”

“如此就要花费700万两。”

“比现在就打还要多花几百万两............”

听了毕自严算出的这笔“概率账”，殿内又是一片哗然。

“但臣还有一虑——若现在打，这西百万两必须马上拿出来。”

“户部拿不出来，只能加税。”

“加税则民变立起，西北流寇必趁势做大。”

“届时，辽东、西北两线作战，花费更巨！”

“若准其降，每年一百万的费用，分三年倒是可以慢慢筹措，户部尚可腾挪。”

“但前提是——三年之内，西北平定、开海成功，国库渐充，且建虏三年内不叛。”

“如此，即便三年之后建虏复叛，户部也有钱打仗了............”

“所以，臣现在也不知道是该主和还是该主战了............”

毕自严说完便苦笑着退回了班列。

听了毕自严算的这笔账，群臣们皆面面相觑——

连毕自严这位户部尚书都算不清这笔账，那他们就更算不清了............

“陛下！”

“臣还有话说！”

温体仁再次出班进言。

“讲！”

“适才诸位大人争论战和，臣斗胆问一句——

建虏真的是我大明最大的敌人吗？”

“臣请陛下恩准，看一下这幅舆图。”

说着，温体仁从袍袖中取出一道卷轴双手奉上。

待得到朱由检的示意后，王承恩随即上前接过了温体仁手中的卷轴舆图，并于御座前缓缓展开。

很显然——温体仁为了今天这场舌战群臣的大戏早就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陛下请看——”

温体仁远远指着舆图：“那里是九边，那是辽东，那是京师。”

“建虏在时，九边重兵云集，京师固若金汤。”

“建虏若灭，九边之兵，何去何从？”

说着，温体仁手指移向西北：

“再看这里，陕西、山西、河南，流寇西起。”

“前些日子，虽然在孙传庭、洪承畴二位督抚的合力下暂时稳住了局面。”

“陛下也拨内帑之资加以赈济。”

“但民乱尚未完全消弭，随时都有可能再起。”

“乱民动辄聚众数万，攻城掠地，这才是真正的心腹之患！”

接着，温体仁手指又移向东南：

“再看这里，江南富庶之地，士绅林立。”

“开海、清丈、新学，哪一样不是得罪人的事？”

“这些人明着不敢反对，暗地里会做什么？”

言罢，温体仁指向京师：“陛下！”

“建虏在，人心尚可齐整一二，外患压内忧。”

“建虏不是不灭，而是时机未至！”

“臣斗胆说一句大不敬的话——

暂时留着建虏，非为“养寇”，实为“养国”！”

“更何况，臣之献策并无“养寇”之说，只有“制寇”之计！”

殿内群臣议论纷纷，但却无人站出来表态。

好一会，一首未语的首辅袁可立缓缓出列：

“陛下，老臣活了六十七年，自以为是见过世面的。”

“方才听了温侍郎的这一席话，老臣..........无话可说！”

言罢，袁可立向温体仁点了点头，然后躬身奏道：“温侍郎之议于国深远。”

“老臣附议！”

随着首辅袁可立带头表了态。

温体仁的观点很快便得到了大多数人的附和。

御座上的朱由检见火候己经足够，也顺势做出了决断：

“今日朝议，朕都听到了。”

“范给事中主战，其心可嘉；毕尚书算账，其情可悯；温侍郎论势，其理可思。”

好家伙——好到位的总结，做了皇帝这种场面话当真是张口就来...........

“朕意己决！”

朱由检环视着殿内诸臣，沉声道：

“就依温卿所言——

准建虏乞和所请，但条款之外，再加三条。”

“黄台吉必须亲至京师献俘，这一点断无半点余地。”

“退朝！”

待朝臣们三三两两散去。

兵科给事中范淑泰还在愤愤不平：“温体仁这厮，巧言令色，蛊惑圣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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