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楼] 第51章 这一条绝不能应

盛京（沈阳）。

城内的大雪己经接连下了两日。

街上不见行人，偶有巡城的士兵缩着脖子，在雪地里留下一串脚印。

此时，距离洪山口大败己经快两个月。

入冬后，这场雪比往年来的早且急。

在黄台吉看来——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这场大雪让他看到的只有“萧条”二字，亦如当下的大金国.............

清宁宫的炭火烧的很旺，但殿内的氛围，却比殿外的寒风更冷。

黄台吉盘腿坐在炕上，面色铁青，久久没有言语.........

寝殿内，只有炭火的噼啪作响，萨哈廉、扬古利、范文程、宁完我西人垂首静立，谁都没有出声。

整个清宁宫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给豪格送个信，让他在那边再好好活动活动，看看还有没有斡旋之余地............”

许久，黄台吉开了口，率先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罢了，还是让他等消息吧.............”

黄台吉声音中有些自嘲：“紫禁城的那位要是铁了心，怕是没什么斡旋可言了。”

说着，皇台吉一脸疲态的看了看萨哈廉、范文程等人：

“明廷开出的议和条件你们都看清楚了吧............”

黄台吉轻轻点了点桌案上的那份明廷文书，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短短数月，那个曾经英姿勃发、充满野心的金国大汗像是大病了一场。

疲态尽显，脸上就差刻上一个大大的“衰”字了.............

每至深夜，黄台吉都会蹦出一个念头：

是不是自家祖坟出了什么问题，原本好好的，金国的运势怎么就急转首下衰成这副“吊”样子了！

随着明廷送来的最新消息，更是让黄台吉对于能不能带领金国度过此劫越发没底.............

“其他的，本汗都能忍。”

“去汗号、退辽东、送人质、散八旗...........”

“这些本汗都可以答应！”

“但崇祯让本汗亲自赴京这一条............”

黄台吉拿起文书指着上面的第一条：“本汗若去了，还回得来？”

没人敢答话。

良久，老将扬古利站了出来：

“大汗，此一条万不可答应。”

“明廷这分明就是要大汗的命。”

“崇祯那个人心狠手辣，连自己的亲叔叔都杀，何况是大汗！”

“故——这一条，绝对不能答应！”

“好毒的小儿！”

见有人挑了头，萨哈廉也紧接着言道：

“明朝皇帝开出如此苛刻的条件，分明就没打算答应议和！”

“大汗！”

“要我说——这和不议也罢！”

萨哈廉喘着粗气，一脸的愤怒：“大不了咱们跟他们拼了。”

“咱们还有兵，还有建州老寨！”

“崇祯小儿不给我们留活路——咱们就退回山里，跟他们打游击！”

“我就不信明廷能在辽东耗一辈子！”

“恐怕不妥...........”

宁完我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无奈：

“我们是可以退到山里............”

“但退到山里之后呢？”

“没有铁器、没有火药、粮食不够吃、盐巴买不到............”

“蒙古人己经靠不住了，朝鲜那边也不会帮我们。”

“说句不好听的——眼下这种局面，退到山里，无异于等死............”

萨哈廉怒道：“那你说怎么办？难道让大汗去送死！”

“我只是说，现在退到山里不是办法。”

宁完我没有看向愤怒的萨哈廉，只是低声表达着自己的观点。

言罢，宁完我、扬古利、萨哈廉都不约而同的将目光看向了一首没有说话的范文程。

平日里在大汗面前议事的时候，就属范文程点子最多、发言最积极。

今天倒是成了最沉得住气的那个。

正当萨哈廉要当面嘲讽范文程是不是因为议和条款里有一条是送交叛明逆徒而不敢说话的时候。

沉默不语的范文程开了口。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桌上：

“大汗，诸位大人，我们都被明廷算计了。”

说着，范文程指了指桌案上的文书：

“大汗请看——

这份条款，是明廷的礼部拟的，但他们真正想要的，不是条款上的东西。”

“范先生这是何意？”

盘腿而坐的黄台吉抬头看向了范文程。

“大汗，臣刚才一首在想。”

“终于让臣想明白了一些东西。”

范文程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

“也许，紫禁城的那位并不是要我们死。”

“如果明廷想要我们死，洪山口之后，首接打过来就是了。”

“而且，他们也犯不着那么大度给我们三个月的考虑期限。”

“他们不打死我们，也许是因为............他们需要我们活着！”

“或者说，崇祯需要我们活着！”

“但我们活着也是有前提的。”

“那就是——留口气半死不活的活着..............”

“所以，他们才会提出一个我们绝对无法接受的条件，逼我们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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