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楼] 第73章 入宫

辰时三刻，钟鼓齐鸣。

朱纯臣领着巩永固、毛承祚、柳祚昌三人，穿过午门，走过金水桥，踏上汉白玉的御道。

走在最前面的朱纯臣步子迈得很大，蟒袍的下摆带起一阵风。

他走得很稳，步子虽大但不疾不徐，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散步。

国公的范可谓是被朱纯臣装到家了。

你还别说——这老瘪犊子，这劲头还真是冲的很！

那架势，还真有点死也死出个样来的牛叉范............

驸马都尉巩永固跟在右侧，落后半步，面色凝重。

毛承祚和柳祚昌跟在后面，两人都低着头。

看得出来——西人之中，唯有朱纯臣的底气最足。

昨晚他想了一夜，话也说的很明白——陛下可以杀边将，但不能杀他们！

勋贵是勋贵，边将是边将。

杀一个成国公，满朝勋贵都会寒心。

杀一个驸马都尉，皇家的脸往哪搁？

这个道理，皇帝不会不懂！

不管能不能劝得动让皇帝收回成命，但试还是要试的。

万一成了呢！

不成顶多挨顿骂，又少不了一块肉。

皇帝要断他的财路，他什么都不做就认命，这口气他朱纯臣肯定是咽不下的。

“成国公。”

巩永固低声叫住他：“你有没有觉得，今天宫里太安静了？”

朱纯臣脚步一顿。

确实太安静了。

没有朝会，没有百官，连平日里在廊下候着的太监都不见踪影。

整个皇极殿像是被掏空了，只剩下一个空壳。

“怕什么？”

朱纯臣冷笑：“还是那句话——我们是来面圣的，不是来逼宫造反的。”

“陛下还能把我们吃了不成？”

说着，朱纯臣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刚才更快了些。

他不怕，因为他是成国公！

但他的手心在出汗.............

皇极殿到了。

殿门大开着，里面黑沉沉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卧槽！

今天到底是什么鬼？

怎么给人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朱纯臣在门槛前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殿内只有皇帝一个人。

没有太监，没有侍卫，连平日里站在御座旁的王承恩都不在。

御案上摊着几份折子，烛火跳动着，将朱由检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朱纯臣愣了一下，他本以为会有朝会，会有百官。

但现在，殿里只有他们西个人，和御座上那个年轻的大明天子。

“臣等叩见陛下！”

西个人跪了下来，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

朱由检没有叫他们起来。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蜡烛芯燃烧的声音。

朱纯臣跪在地上，心里忽然涌上一阵不安。

他昨晚准备的那些话，在脑子里转了一遍又一遍。

他觉得每一条理由都冠冕堂皇，都挑不出毛病。

但此刻，他忽然觉得这些话轻飘飘的，像纸糊的灯笼，一戳就破。

“成国公。”

朱由检的声音从御座上落下来，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的折子，朕看了。”

“驸马都尉、伏羌伯、安远侯的折子，朕也看了。”

“你们说，京营世袭军户，与募兵不同，新饷制不宜骤改。”

“朕问你们，世袭军户的粮饷，是不是朝廷的银子？”

“世袭军户的兵额，是不是大明的兵额？”

朱纯臣伏在地上：“是。”

“那为什么不能改？”

朱纯臣咬了咬牙，把昨晚准备好的话搬了出来：

“陛下，世袭军户世代为大明守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新饷制一改，很多人会丢了饭碗，他们连饭都吃不饱，军心不稳，更寒人心！”

“臣等不是为自己，是为那些世代为大明守边的军户请命.............”

朱由检闻言，笑了。

那笑声很轻，但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为军户请命？”

朱由检站起身，从御案上拿起一份折子，扔在了朱纯臣面前：

“成国公，你看看这个。”

朱纯臣捡起折子，翻开。

只看了一行，他的看脸色就白了。

那是锦衣卫的密报。

上面详细记录着昨晚他在成国公府说的每一句话！

一个字都没差...........

朱纯臣的手开始发抖。

“成国公，朕问你。”

“你昨晚说，朕可以杀边镇的那些泥腿子，但不能杀你。”

“这话，是你说的吗？”

朱纯臣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身体抖得像筛糠。

得！

帅不过三秒。

进殿前那个牛气哄哄气势十足的成国公——怂了！

他想否认，但密报就在手里，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臣.......臣.........”

“你说不出来，朕替你说。”

朱由检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冷：“你以为你是成国公，朕就不敢杀你？”

“你以为你的祖上是开国功臣，朕就要给你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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