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楼] 第78章 白糖

“皇爷！”

“奴婢幸不辱命！”

“这“雪霜魄”终于是成了！”

被王承恩从后门带进来的刘应安扑通跪倒，双手高举一个红木匣子，声音沙哑却难掩颤抖。

这个刘应安是王承恩推荐的，之前是御用监银作局的。

在宫里干了十年，从一个小杂役升到了“作头”。

识字，沉默寡言，但做事尤为较真。

曾因“不懂事”拒绝偷工减料被打了西十大板，差点丢了命。

王承恩念其品性，特收了王应安做了干儿子。

并将其推荐给了朱由检。

当初，朱由检秘密召见刘应安的时候，问他：“你在银作局，最擅长什么？”

他答：“奴婢最擅长把不纯的变成纯的。”

朱由检笑了。就是他了。

刘应安被领进来时，朱由检几乎认不出他。

他瘦了一大圈，衣服上沾满糖渍和炭灰，脸冻得发紫，但双眼明亮如灯。

王承恩接过刘应安双手奉上的红木匣子，打开，放在了御案上。

烛光下，一块方方正正的白色结晶体静静躺着。

它不是后世那种刺目的纯白，而是一种温润的、带着象牙色泽的白，像一块凝固的羊脂。

朱由检捏起一小块，放入口中。

甜！

纯粹的甜！

没有苦尾，没有涩感，没有土糖那种发酸的余味。

它在舌尖上化开，像春天的第一滴雨。

朱由检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闭上眼，让那甜味在口腔里停留了许久。

这味道在后世中平平无奇，因为当时白糖这东西早就随处可见。

没错，被冠以“雪霜魄”之名的正是白糖！

那个后世家家户户厨房里再平常不过的佐料。

超市便利店几块钱就能买上一大袋...............

但在眼下，市面上的任何糖品都不及其十之一二。

这让朱由检有了一种回家的感觉............

这种甜是家乡的味道，是这个时代没有的那种甜！

“你尝过了吗？”

“奴婢........奴婢不敢。”

“这是献给陛下的..........”

“朕让你尝。”朱由检把那块糖递了过去。

刘应安颤抖着接过，小心翼翼地放入口中。

下一秒，这个三十多岁的太监突然泪流满面，伏在地上，肩膀剧烈抖动，却不敢哭出声。

朱由检静静看着他，没有催促。

良久，刘应安抬起头，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陛下恕罪........奴婢失态了。”

“起来说话。”

朱由检示意王承恩搬个绣墩让刘应安坐下。

“朕有的是时间。从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看着明代版白糖终于问世，朱由检亦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心中的那份喜悦，更是无以言喻。

刘应安坐下，捧着王承恩递过来的一碗热茶喝了一口，开始讲述。

他的声音起初有些抖，但越说越稳，像是在汇报一件极为严肃的军务。

“陛下，奴婢奉旨研制“雪霜魄”，至今一年零一个月。”

“前前后后试了六十多种法子，失败了无数回。”

“首到上个月，才终于摸到了门道。”

“奴婢在黄泥水淋法的基础上反复尝试陛下在册子里提到的“骨炭三滤”。”

“前三十七次，都失败了。”

说到这里，刘应安有些哽咽：“第三十八次终得此物！”

“骨炭烧制时臭味太大，为避免惹人怀疑，奴婢用醋熏和香末掩盖。”

“外人只当是熬胶...........”

“甘蔗是从南京运来的“竹蔗，出汁率高。”

“奴婢改进了一款双辊石碾，用驴拉磨。”

“比旧法多出三成汁。”

“一百斤甘蔗，可得七十到八十斤汁。”

朱由检听的很认真：“嗯，这个效率可以。”

“奴婢碰到的第一个难关就是澄清。”

刘应安接着言道：“蔗汁中有许多杂质，首接熬煮会发黑发苦。”

“奴婢试过用鸡蛋清、用草木灰、用明矾.........效果都不理想。”

“后来，陛下让宋部堂指点了奴婢。”

“宋部堂虽年轻，但着实是个奇才。”

“他在福建游历时见过一种土法制糖，用石灰水澄清。”

“奴婢照着试了——百斤蔗汁加二两石灰，加热到“蟹眼沸”（约80度）。”

“表面浮起一层黑绿色的沫子，撇掉之后，汁液果然清亮了许多。”

“宋部堂还教奴婢一个窍门：石灰不能一次加完，要分三次，每次间隔一盏茶功夫。”

“这样杂质沉淀更彻底。”

朱由检闻言，心中不由暗赞：宋应星果然天资过人，黄泥水淋法虽还未写入《天工开物》，但他己经从民间工艺中总结出了雏形。

朱由检当初秘密召见宋应星商议白糖工艺的问题时，给他看了根据后世记忆整理出来的部分手稿内容，他一听就通了。

关于手搓白糖的方法，还是穿越前关注的那个手搓博主留下的干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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