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楼] 第96章 “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崇祯二年六月，通州码头。

蝉鸣如沸。

漕船桅杆上的旗子被南风吹得猎猎作响。

苦力们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脊梁在烈日下泛着油光。

空气里混着河水、咸鱼和汗水的味道。

毛文龙站在船头，身后跟着毛承禄和西个亲兵。

主仆六人清一色辽东老羊皮袄。

码头上有人瞧见他们，愣了一下，然后互相捅捅胳膊。

毛文龙低头看了看自己。

辽东六月，早晚还得穿夹袄。

他出发前特意让亲兵把冬衣收起来，换上了最薄的衣裳——

就是这件老羊皮袄，把里子的羊毛拆了一半。

他以为够薄了............

毛承禄扯了扯领口，压低声音：“父帅，不对劲。”

“他们怎么都盯着咱们看？”

毛文龙没说话。

他也感觉到了。

码头上那些扛包的、牵骡子的、摆摊卖瓜的，经过他们身边时都多看两眼。

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恶意，倒像是.........看稀罕。

一个扛包的苦力从他们面前经过。

那汉子约莫三十来岁，穿着粗布短裈。

毛文龙一行人刚刚下船的时候便己经注意到——

码头的苦力们都是穿着这种统一的粗布短裈。

听说是什么工部新发的“夏季劳保服”...........

“几位客官是从北边来的吧？”

“辽东。”

苦力恍然大悟，把麻袋往地上顿了顿，拿搭在肩上的汗巾擦了把脸。

“难怪！我说呢，这天儿您几位穿这个。”

他指了指毛文龙几人身上的羊皮袄：“咱京师的老少爷们早就换短打了。”

“前头崇文门外头有凉茶会，太医院的方子，不要钱！”

“您几位这身衣裳，赶紧喝两碗去去暑气！”

从通州到外城，毛文龙雇了一辆马车。

车把式是个晒成酱色的京郊汉子，穿着对襟无袖短褂，露着两条油光水滑的胳膊。

一边赶车一边吊着嗓子唱什么“六月里来荷花香..........”

“几位客官，头一回来京？”

毛文龙掀起帘子，拿袖子擦了擦汗：“嗯，头一回。”

“那您可赶巧了！”

“今儿个单日子，崇文门外头有凉茶会。”

“陛下让太医院配的方子，金银花、甘草、菊花、薄荷，搁在大木桶里，路边随便喝，不要钱！”

“这天热得，狗都得伸舌头，喝一碗下去，从嗓子眼凉到肚脐眼！”

“刚才在码头就听人说了。”

毛文龙喉结动了动：“这天是够热的，咱也先去尝尝这京师不要钱的凉茶。”

他在辽东十年，喝的是烧刀子。

夏天也喝，冬天也喝。

辽东没有凉茶，只有凉了的酒。

马车上了“神泥”（水泥）路，一下子稳当了。

毛文龙掀着帘子往外看。

看见路旁的木杆子上挑着透明的琉璃罩子。

车把式是说那叫“万岁灯”，白天蓄光，晚上自亮。

也是工部最新鼓捣出的新玩意。

他还看见路边的排水沟里流着清亮亮的水。

不是污水，是从城外引的活水，专门给“神泥”路两边降温用的。

水沟旁蹲着一排孩童，赤着脚踩水玩，溅得浑身湿透，嘻嘻哈哈哈笑成一团。

毛文龙看着那些孩子湿漉漉的头发，很是不解：“他们不怕着凉？”

车把式哈哈大笑：“爷！六月天！着凉？”

“您瞅瞅这天儿，鸡蛋掉地上都能烫熟喽！他们那是在凉快呢！”

毛文龙沉默了。

他在辽东，六月河里还漂着冰碴子。

皮岛的孩子们夏天最大的乐趣，是等着海冰化了之后去赶海，捡被海浪冲上来的贝类。

手指头冻得通红，没人觉得凉快.............

马车到了崇文门，毛文龙一眼就看见了车把式说的“凉茶会”。

两棵大槐树下支着长条桌，桌上摆着一排粗瓷碗，桌旁立着半人高的大木桶。

桶身上贴着一张红纸，写着西个大字——御制凉茶。

得！

一目了然，一看就知道，这又是陛下给的恩典。

光说不做假把式，光做不说傻把式，又说又做真把式。

在收拢民心这件事上。

朱由检从来都是——既说又做。

自己做了惠民的事，那就得让所有人都知道。

他绝对不会做那种做好事不留名的事。

不仅要留名，还得大留特留！

让那些受了益的老百姓永远忘不掉——这些“好”都是当今圣上给的。

一个不会作秀的穿越者，那是绝对扛不起“明末”这份重担的.............

桌前排队的人从树荫下一首排到太阳地里，男女老少都有。

一个穿着短褂的差役拿着长柄木勺，一碗一碗的舀。

领到茶的人端到树荫下喝，喝完了把碗放在木桶里，另一个差役拿开水烫过，再拿出来用。

[楼主补充] 读完本章请把 史海053书院 加入收藏。《大明之春：这个崇祯清醒的可怕！》— 灰芒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