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楼] 第131章 郑芝龙出港！

崇祯西年，西月十二。福建，安平港。

天还没亮，码头上就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火把。

郑芝龙站在他那艘最大的战船船头，望着眼前的舰队，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三十艘大战船，一字排开，从码头这头排到那头，乌黑的炮管从船舷两侧伸出来，在火光里泛着冷光。每艘船上都站着几十个水手，有的在检查缆绳，有的在搬运炮弹，有的在擦拭火枪。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偷懒，每个人都在干自己的活，整个码头静得像一潭死水，只有海浪拍打船底的声音，一下一下，跟心跳似的。

这是他攒了十几年的家底。不是朝廷给的，是自己一条船一条船抢来的、买来的、从死人手里夺来的。每一条船上都有故事，有的打过荷兰人，有的打过海盗，有的从厦门一路杀到马尼拉。船身上的弹痕、刀疤、火烧的痕迹，都是活生生的命换来的。

“大人，”一个亲兵跑过来，“都准备好了。”

郑芝龙点点头，没说话。他在等，等朝廷的旨意。皇上让他去南洋，他就去南洋。皇上让他打荷兰人，他就打荷兰人。可皇上到底想让他干什么？打？还是谈？打，打到什么程度？谈，谈到什么地步？他不知道。

“爹，”身后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

郑芝龙转过身，看见儿子郑森站在船舱门口，穿着一身小号的短打，腰间居然别着一把短刀，跟个小大人似的。他皱了皱眉：“你怎么上来了？不是让你在岸上等着吗？”

郑森挺了挺胸脯：“爹去打仗，儿子也跟着去。”

郑芝龙瞪了他一眼：“你才七岁，打个屁仗。下去。”

郑森没动，站在那儿，眼睛亮亮的，一点也不怕：“爹，我不打仗，我就看着。看着爹怎么打荷兰人。”

郑芝龙盯着儿子看了半天，忽然笑了。这孩子，像他。胆子大，脾气倔，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走过去，蹲下来，把儿子腰间的短刀抽出来看了看——刀是好刀，鲨鱼皮鞘，牛角柄，刃口磨得雪亮。他把刀插回去，拍拍儿子的脑袋：“跟着爹，别乱跑。”

郑森咧嘴一笑，使劲点头。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码头上响起了号角声。低沉的，悠长的，在海面上回荡，把远处海鸥都惊飞了。三十艘战船同时升起风帆，白色的帆布在晨风里鼓起来，像一片片巨大的翅膀。船缓缓驶出港口，一艘接一艘，排成一条长龙，往南边的海面驶去。

郑芝龙站在船头，望着渐渐远去的海岸线。岸上，送行的人还站在码头上，黑压压一片，看不清谁是谁。他忽然想起皇上那句话——“朕信你一回。”信他，这三个字有多重，他知道。他是海盗出身，手上沾过血，抢过船，杀过人。朝廷里那些人看他的眼神，他懂。可皇上不一样，皇上看他的眼神里，没有嫌弃，没有戒备，只有一种东西——需要。皇上需要他，大明的海疆需要他。

“传令，”他转过身，“全速前进。十天之内，赶到澳门。”

号令传下去，船队加快了速度，往南边驶去。身后，安平港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海平面上。

西月十五，北京城，乾清宫。

崇祯站在地图前，手指点在福建沿海的位置，一动不动。王承恩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他知道皇爷在想什么——郑芝龙的船队出发了，三十艘大战船，上千门炮，三万水师。这是大明在海上唯一的家底，全押上去了。

“皇爷，”王承恩小心地说，“郑芝龙能打赢吗？”

崇祯没回头：“不知道。”

王承恩愣住了。他以为皇爷会说“能”，会说“朕信他”，会说“荷兰人算什么”。可皇爷说的是“不知道”。

崇祯转过身，看着他：“朕不知道他能不能打赢。可朕知道，除了他，没人能打。没人能打，就得让他打。让他打，就得信他。”

他走回桌前坐下，翻开手机笔记，找到那一页——料罗湾海战，崇祯六年，郑芝龙率水师大败荷兰舰队，焚毁俘获荷兰夹板船五艘，从此掌握东亚制海权。

崇祯六年，那是两年后的事。两年后他能赢，现在呢？现在荷兰人提前来了，他的水师还没准备好，郑芝龙的舰队也还没到最强的时候。能赢吗？他不知道。可他没得选。

“传旨给徐光启，”他抬起头，“告诉他，郑芝龙的船队己经出发了，十天之内到澳门。让他再拖十天。十天之后，要么谈，要么打。”

王承恩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崇祯站在窗前，望着外头的天。十天，够了。够郑芝龙赶到澳门，够徐光启再拖一阵，够他把该布的局布好。

[楼主补充] 读完本章请把 史海053书院 加入收藏。《明末：开局搜索满清灭亡史》— 滚烫火火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