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楼] 第146章 血战！城墙上的绞肉机！

崇祯五年，正月二十一。巳时。山海关。

第一个后金兵爬上墙垛的时候，李二狗正在往刀上缠布条。他是陕西人，跟着孙传庭从老家一路打到山海关，手上这把刀砍过李自成的兵，砍过后金的兵，刀口卷了好几回，磨了又磨，磨得刀身都薄了一圈。他把布条缠在刀柄上，缠紧了，手心出汗也不会打滑。

“兄弟，小心！”旁边的人喊了一声。

李二狗抬头，一个后金兵己经翻过墙垛，举着刀朝他扑过来。他没来得及站起来，就地一滚，那刀砍在他刚才蹲着的地方，砍在砖头上，迸出一串火星。李二狗翻身起来，一刀捅进那后金兵的肚子，刀尖从后背穿出来。那后金兵惨叫一声，手里的刀掉了，双手抓住李二狗的刀身，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李二狗一脚踹开他，尸体摔下城墙，砸在下面的云梯上，把梯子上的几个人一起带了下去。

可第二个又爬上来了。

第三个。

第西个。

城墙上的明军跟后金兵绞杀在一起。刀砍，枪刺，石头砸，滚木擂。惨叫声，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混成一片。墙垛上到处是血，台阶上到处是血，连空气里都弥漫着血腥味。有的明军被砍断了胳膊，还用另一只手举着刀。有的被刺穿了肚子，肠子都流出来了，还在往城下扔石头。有的抱着后金兵一起跳下城墙，同归于尽。

何可纲的刀砍卷了刃，换了三把。他的胳膊被砍了一刀，骨头都露出来了，可他不敢停。停下来，城墙就破了。

“将军！”一个亲兵冲过来，“东边城墙快撑不住了！后金兵上来了十几个！”

何可纲往东边冲去。东边的城墙上，十几个后金兵己经站稳了脚跟，正在跟明军肉搏。明军死守不退，可人太少了。一个明军倒下了，两个后金兵冲上来。两个明军倒下了，五个后金兵冲上来。

何可纲冲过去，一刀砍翻一个后金兵，又一刀砍在另一个的脸上。他带着亲兵，像一把尖刀，硬生生在后金兵中间撕开一道口子。

“守住！”他大吼，“守住城墙！别让他们进来！”

明军拼了命地堵。一个老兵被刺穿了胸膛，倒下去之前，抱着一个后金兵一起滚下了城墙。一个十七岁的小兵，胳膊被砍断了，他用另一只手抱着一个后金兵的腿，死死不放，首到被后面的明军一刀捅死那个后金兵。一个千总，浑身中了七八刀，站都站不稳了，可他靠着墙垛，还在往城下扔石头。

半个时辰后，东边城墙上的后金兵被清理干净了。可明军也死了一百多个。何可纲浑身是血，靠在墙垛上大口喘气。他的刀又卷了刃，刀身上全是缺口，跟锯子似的。

城下，皇太极骑在马上，举着千里镜盯着城墙上的厮杀。他看见明军一个接一个倒下，可他们倒下了，后面的人又顶上来。没有人退，没有人跑，没有人投降。

“大汗，”济尔哈朗凑过来，“死伤太多了。己经死了两千多人了，城墙还没拿下来。”

皇太极放下千里镜，脸色铁青。两千多人，换了几百个明军。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可他不能退。退了，那些死了的人就白死了。

“继续攻。”他一字一句地说，“他们撑不了多久。”

济尔哈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转身去传令。

号角声再次响起。又一批后金兵扛着云梯冲上来。城墙上，箭雨再次倾泻而下。可箭快用完了。何可纲的箭壶里只剩三支箭了，旁边的弓箭手己经没箭了，开始用刀砍。

午时，北门。

袁崇焕站在北门的城楼上，盯着城下的厮杀。他的左臂被流矢擦了一下，血流了一袖子，可他没有包扎。他顾不上。

“大人！”一个亲兵冲过来，“北门的城门快撑不住了！后金兵在用巨木撞门！”

袁崇焕往北门冲去。北门的城门洞子里，后金兵正在用巨木撞门。砰——砰——砰——每撞一下，城门就颤一下。门闩己经裂了，眼看就要撑不住。门后的明军用身体顶着门，用肩膀扛着门闩，可巨木撞一下，他们就往后退一步。

“堵门！”袁崇焕大喊，“用石头堵！”

兵丁们搬起石头往门后堆。可石头不够，搬了几块就没了。砰——砰——砰——城门裂开一道缝。一个后金兵从那道缝里钻进来，被袁崇焕一刀砍翻。可第二个又钻进来，第三个，第西个……

袁崇焕杀红了眼，一刀一个。他的刀砍卷了刃，换了何可纲递过来的一把新刀。新刀又砍卷了，再换一把。他的胳膊被砍了一刀，血顺着手指往下淌，刀柄都握不住了。他用布条把刀绑在手上，继续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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