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楼] 第149章 喜峰口陷落！苏布地卒

崇祯五年，二月二十五。喜峰口。

天还没亮，苏布地就站在了城墙上。

他不是睡不着，是不敢睡。探子一波接一波地回来，带回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急——后金兵离喜峰口不到五十里了，两万人，三十门炮。他手下只有三千人，城墙只有两丈高。可他没退路。身后是大明，是山海关，是袁崇焕。

“首领，”一个蒙古兵跑过来，“袁大人的信使到了。”

苏布地接过信，拆开一看，只有一句话——“撑住。我来了。”他把信折好，揣进怀里。撑住，他当然要撑住。可他能撑多久？一天？两天？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得撑到袁崇焕来。

“传令，”他对身边的亲兵说，“把所有能用的东西全搬上来。箭、石头、滚木、火油，全搬上来。今天，咱们跟喜峰口共存亡。”

亲兵应了一声，转身跑了。苏布地摸着城墙上的砖头，心里忽然想起一件事——三年前，他还在草原上当他的部落首领，皇太极的人追杀他，是袁崇焕派兵来救。他欠袁崇焕一条命。今天，该还了。

辰时，后金兵到了。

黑压压的一片，从北边铺过来，一眼望不到头。两万精兵，三十门红衣大炮，在关外一字排开。济尔哈朗骑在马上，举着千里镜盯着喜峰口的城墙。城墙只有两丈高，守军最多三千人。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三千人对两万人，拿什么守？

“传令，”他一挥手，“炮轰。”

三十门红衣大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飞出去，砸在城墙上。喜峰口的城墙不是山海关，没有青砖包砌，没有夯土填芯。它只是一道普通的边墙，石头垒的，石灰抹的。第一轮炮击，墙垛被炸飞了十几个。第二轮炮击，城墙裂开了三道口子。第三轮炮击，豁开了一个一人多宽的大洞。

苏布地的脸色铁青。城墙撑不住了，可他不能退。

“堵！”他大喊，“用沙袋堵！用木板堵！用尸体堵！”

兵丁们扛着沙袋冲上去，往缺口里填。可炮弹还在飞，砸在城墙上，砸在沙袋上，砸在人身上。一个兵被炸飞，又一个兵倒下去。可他们不退，因为苏布地没有退。缺口，堵住了。可城墙己经千疮百孔。

济尔哈朗放下千里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步兵上。填护城河，架云梯。”

后金步兵扛着沙袋冲上去，往护城河里扔。城墙上，箭雨倾泻而下。后金兵一片一片地倒下，可他们不退。护城河，填平了。云梯，架上去了。

苏布地拔出刀：“杀！”

第一个后金兵爬上墙垛的时候，苏布地一刀砍断了他的脖子。第二个爬上来，被他一脚踹下去。第三个，第西个……他杀红了眼，一刀一个，一刀一个。可人太多了，杀了一个，上来两个。杀了两个，上来西个。

他的胳膊被砍了一刀，血流了一地。他的肩膀被射了一箭，箭杆还在上面晃悠。可他不敢停。停了，城墙就破了。城墙破了，喜峰口就丢了。喜峰口丢了，皇太极就能从西边绕到山海关后面。山海关危险了，大明就完了。

“首领！”一个亲兵冲过来，满脸是血，“北门快撑不住了！后金兵冲进瓮城了！”

苏布地往北门冲去。瓮城里，后金兵正在跟明军肉搏。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明军死守不退，可人太少了，后金兵太多了。一个明军倒下了，两个后金兵冲上来。两个明军倒下了，五个后金兵冲上来。

苏布地冲进瓮城，一刀砍翻一个后金兵，又一刀砍在另一个的脸上。他带着亲兵，像一把尖刀，硬生生在后金兵中间撕开一道口子。

“守住！”他大吼，“守住瓮城！别让他们进主城！”

可人太少了。三千人，打了一天，死了一半。剩下的也个个带伤，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瘸了腿，有的浑身是血，站都站不稳了。可他们没有退，因为苏布地没有退。

午时，城墙破了。不是被轰开的，是被尸体堆开的。后金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爬上了城墙。明军还在砍，可砍不动了。刀卷了，手软了，人没了。

苏布地站在城墙上，身边只剩几十个兵。每个人都浑身是伤，每个人都血糊淋拉，可没有人放下刀。

“首领，”一个老兵哑着嗓子说，“守不住了。您快走吧！我们掩护您！”

苏布地摇摇头：“我不走。我走了，兄弟们怎么办？”

老兵哭了：“首领，您不走，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苏布地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死就死。我苏布地这辈子，欠袁大人的，欠大明的，今天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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