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楼] 第179章 五千新兵，能打硬仗吗？

崇祯六年，十月初十。陕西，西安城外校场。

天还没亮，校场上就响起了号角声。

五千新兵从营帐里冲出来，列队站好。他们穿着粗布军服，脚上蹬着草鞋，手里握着新发的火枪。两个月前，这些人还是饿得皮包骨的饥民，有的啃树皮，有的吃观音土，有的躺在路边等死。现在，他们站在这儿，眼睛里有了光。

孙传庭骑在马上，从头到尾巡视一遍。他走得很慢，每一排都要看，每一个兵都要看。走到第三排的时候，他看见一个年轻兵站得笔首，眼睛里有股狠劲，像刚磨过的刀。

“叫什么名字？哪儿人？”孙传庭勒住马。

年轻兵大声答：“回大人，小人叫王铁柱，延安人。全家饿死了，只剩小人一个。大人给小人饭吃，小人给大人卖命！”

孙传庭沉默了一会儿，盯着他的眼睛。那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东西——不怕死。他拍拍王铁柱的肩膀：“好好练。练好了，跟我去打后金。”

王铁柱挺起胸膛：“是！”

操练开始。队列、刺刀、火枪装填、瞄准、射击。新兵们虽然手脚还不太利索，可没有人偷懒，没有人抱怨。他们知道，练不好就没饭吃，练不好就上不了战场，上不了战场就报不了仇。那些饿死的亲人，那些被后金兵杀死的乡亲，都在天上看着他们。

孙传庭站在点将台上，看着那些新兵，对身边的副将说：“再练三个月，这些兵就能上战场了。三个月，够了。”

副将问：“大人，朝廷的饷银还没到，粮食也只够吃一个月了。怎么办？”

孙传庭转过身，看着他：“饷银没有，就不发了。粮食不够，就减半。兵们饿肚子，我也饿肚子。可有一条——操练不能停。停了，他们就白练了。停了，皇太极来了，他们就得死。”

副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跟着孙传庭打了这么多年仗，知道他的脾气。他决定的事，谁也拦不住。

十月十五，北京城，太和殿。

大朝会。

户部尚书跪在殿中央，手里捧着账本，声音洪亮：“皇爷，商税推行三个月，国库增收白银一百五十万两，粮八十万石。这是去年同期的三倍。”

殿里一片寂静。那些江南籍官员脸色难看，可没人敢说话。上个月张溥被革职查办，周家被抄，八家商人被杀。谁还敢说话？

崇祯坐在龙椅上，点了点头：“好。传旨，赏骆养性。商税继续推行，不得松懈。”

话音刚落，一个御史站了出来。他叫陈子龙，浙江人，张溥的同乡。他跪在殿中央，双手呈上折子：“皇爷，臣有本要奏。商税过重，江南民不聊生。盐商、茶商纷纷倒闭，百姓失业，怨声载道。请皇爷体恤民情，减免商税。”

崇祯盯着他，盯了很久。殿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冷得像外头的风：“你说的民不聊生，是商人还是百姓？商人少赚点银子就叫民不聊生？百姓饿死叫什么？”

陈子龙张口结舌，说不出话。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崇祯站起来，走到他跟前：“朕再问你，你家在浙江有没有生意？”

陈子龙浑身一抖：“臣……臣家中只有薄田数亩……”

“够了。”崇祯打断他，“朕不想听你解释。来人，革去陈子龙的官职，永不录用。”

两个侍卫上来，把陈子龙拖了出去。他瘫在地上，嘴里还在喊：“皇爷！臣冤枉！臣冤枉啊！”可没人理他。

崇祯走回龙椅前，坐下：“还有谁要替商人说话的？”

殿里鸦雀无声。那些江南籍官员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退朝。”

十月二十，山海关。

袁崇焕站在城墙上，带着何可纲、曹变蛟巡视防务。他走得很慢，每一座炮台都要看，每一段城墙都要摸，每一座粮仓都要查。

“这座炮台的炮架朽了。”他指着东边第三座炮台，“换了。三天之内，换新的。”

何可纲应了一声，记在本子上。

“这段城墙的砖缝松了。”他蹲下来，用手指抠了抠墙缝，抠下来一小块碎砖，“补了。五天之内，补好。”

曹变蛟应了一声，也记在本子上。

“粮仓里的粮食发霉了。”他走进粮仓，抓了一把麦子，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皱了皱眉，“搬出来，晒。晒干了再装回去。”

管粮仓的千总赶紧跪下：“大人，末将失职……”

“不是失职，是疏忽。”袁崇焕打断他，“下不为例。”

巡视完一圈，袁崇焕站在城墙上，望着北边的方向。天边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可他知道，那个方向，有一座城，叫天眷盛京。皇太极在那儿，磨刀霍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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