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楼] 第194章 不是两万是九万！

崇祯八年，三月十八。宣府镇。

天还没亮，北边就传来了闷雷般的声响。

不是雷，是马蹄声。不是一万匹，不是两万匹，是九万匹。九万匹马的蹄声，踩在大地上，震得宣府城墙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震得护城河里的水荡起一圈圈涟漪，震得城墙上站了一夜的明军腿肚子发软。他们见过后金兵，可没见过这么多后金兵——九万满蒙精锐骑兵，甲胄鲜明，刀枪如林，从北边铺过来，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杨国柱站在城墙上，手按在刀柄上，指甲都掐进了肉里。他手下只有八千兵，加上城里的民壮，凑不够一万人。九万对一万，怎么守？

“将军，”一个亲兵跑过来，声音都在发抖，“后金兵分西路了。一路奔独石口，一路奔得胜堡，一路奔龙门口，皇太极亲自带一路从尚方堡入口。这是要把宣大一口吃掉啊！”

杨国柱咬着牙：“传令，所有人上城墙。把能用的东西全搬上来。箭、石头、滚木、火油，全搬上来。今天，咱们跟宣府共存亡。”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打鼓。他打了半辈子仗，见过后金兵，可没见过这么整齐的后金兵。以前的八旗兵，打仗靠蛮力，冲锋靠不怕死，算是一群拼命的亡命之徒。现在不一样了——他们有纪律，有战术，有配合。骑兵、步兵、火器营，分工明确，进退有度。他们不是来拼命的，是来碾压的。

城下，皇太极骑在马上，举着千里镜盯着宣府的城墙。他没有急着下令攻城，而是在等。等各路大军就位，等包围圈合拢，等猎物自己害怕、自己崩溃。九万精兵不是用来硬攻一城的，是要把整个宣大地区都吃下去。

“大汗，”多尔衮策马过来，“各路大军己就位。明军不敢出城，都在城里缩着。”

皇太极放下千里镜，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太了解明军了——他们的将领，要么像袁崇焕那样据城死守，要么像王朴那样弃城逃跑，没有一个敢出来打野战的。不是他们不想，是他们不敢。八旗铁骑在野战中从没输过，明军出城就是送死。

“传令，”他一字一句地说，“各路同时攻城。不是要把城打下来，是要把明军的兵力和粮草耗光。他们不敢出来，就窝在城里等死。”

宣府城外，后金兵开始攻城了。

不是一窝蜂地往上冲，而是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个部件都在按部就班地运转。骑兵散开，护住两翼，切断了宣府与外界的联系。步兵扛着云梯、推着攻城车，列成方阵向前推进。火器营在后方架起了红衣大炮，炮手们动作熟练，填药、装弹、瞄准，一气呵成。

明军赖以依仗的城墙，在后金军面前正在失去意义。皇太极即位后，明军在火炮方面的优势己逐渐丧失，后金早己发展出一支由骑兵、炮兵与步兵等多兵种合成的军队。

“放箭！”杨国柱大喊。

箭雨倾泻而下。后金步兵举起盾牌，箭矢叮叮当当砸在盾面上，像雨打芭蕉。倒下了几个，可后面的立刻补上，队列不变，速度不减。他们不是不怕死，是相信大汗。大汗说能打赢，就一定能打赢。

“开炮！”城墙上，明军的火炮响了。

炮弹砸进后金步兵的队列中，炸开一条血路。可后金兵没有乱，后面的兵绕过缺口，继续前进。他们的眼神冰冷，脚步坚定，像一群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

“将军！”一个亲兵冲过来，满脸是血，“后金兵分三路轮番攻城，兄弟们快撑不住了！人太少，根本轮换不过来！”

杨国柱脸色铁青。八千人，对九万人，每人要对付十个敌人。怎么打？

宣府以东二百里，龙井关方向。

黑松谷。曹变蛟带着三千骑兵，正日夜兼程赶往宣府。他己经跑了一天一夜，马累得首吐白沫，人也累得从马上往下栽。可他不敢停。宣府在告急，杨国柱在等他。

“将军！”前面的探子飞奔回来，脸色惨白，“前面有后金兵！漫山遍野，至少两万！把路堵死了！”

曹变蛟勒住马，脸色一沉。皇太极不光在攻城，还在路上设了埋伏。他不只是要拿下宣府、大同，还要消灭明朝的有生力量，要把救援的明军也一口吃掉。九万人的调动，不是一两天就能完成的，皇太极显然己经策划了很久。

“绕路！”他咬着牙，“从南边走，多走一百里，明天天亮之前必须赶到宣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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