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楼] 第200章 宁完我西行！

崇祯八年，七月初一。盛京，北门外。

天还没亮，一百匹骆驼、两百匹蒙古马，整装待发。宁完我穿着一身厚厚的皮袍，腰里别着弯刀，脚上蹬着牛皮靴，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这一趟，往西，少说万里。穿越大漠、雪山、草原，经过无数个部落和汗国。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可他必须去。因为皇上把大清的希望，押在了他身上。

“宁完我。”皇太极站在他面前，穿着一身便服，没有穿龙袍，没有带随从。

宁完我跪下，磕了三个头：“皇上，臣一定找到能造火器的人，买他的技术，请他的工匠。找不到，臣就不回来。”

皇太极把他扶起来，从腰间解下一把短刀，递给他：“这是朕的佩刀，跟了朕十年。你带着，路上用。”

宁完我的手在发抖，接过短刀，揣进怀里。这不是一把刀，是皇上对他最大的信任。

“走吧。”

宁完我翻身上马，带着一百个随从，一百匹骆驼，两百匹马，缓缓往西走去。身后，盛京的城墙越来越远，皇太极的身影越来越小。他没有回头，不是不想，是不敢。怕回头，就走不了了。

七月初五，草原深处。

商队走了五天，过了科尔沁草原。草越来越矮，越来越黄，远处己经能看到沙丘的轮廓。宁完我骑在马上，举着千里镜盯着前方。天边灰蒙蒙的，分不清是沙是云。

“老爷，”一个老随从策马过来，“前面就是大漠了。过了大漠，是土默特部的地盘。土默特部跟咱们不对付，得绕路。”

宁完我点点头：“绕。走南边，多走五百里，绕过土默特。”

商队改变了方向，往南边走去。五百里的绕路，意味着要多走半个月。可多走半个月，总比被土默特人抢了强。他们带的可是大清的全部家底——一千两黄金，一万两白银，还有几车茶叶、丝绸、瓷器。这是买火器的本钱，一分都不能少。

七月二十，大漠深处。

天热得像蒸笼，沙子烫脚，骆驼喘着粗气。宁完我趴在沙丘上，举着千里镜盯着前方。前方，一队马贼正围着几辆大车打转。车上插着旗子，旗上绣着一头骆驼——那是西域商人的标志。宁完我放下千里镜，咬了咬牙。西域商人，是他们的目标。可马贼太多，至少两百人。他只有一百人，打不过。

“绕。”他转过身，“绕过他们。不惹麻烦。”

商队又改变了方向，往北边绕了三十里。多走了两天，可总算没跟马贼撞上。宁完我的水囊快空了，嘴唇干裂，嗓子冒烟。可他知道，不能停。停了，就再也走不动了。

八月初一，西域，哈密城。

宁完我走进哈密城的时候，浑身是土，胡子拉碢，像个叫花子。城里的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指指点点。他没有理会，径首找到城里最大的客栈，要了一间上房。打水、洗澡、换衣服，然后去市场打听消息。

哈密城是西域的门户，往西走，是吐鲁番；往东走，是嘉峪关。城里什么人都有：回回、蒙古人、汉人、波斯人、阿拉伯人。宁完我在市场上转了两天，打听到一个消息——城西五十里，有个回回工匠，叫阿卜杜拉，会造火枪，会配火药。他的火枪比大明的火铳打得远，比蒙古人的弓箭好使。附近几个部落的火枪，都是从他那儿买的。

宁完我眼睛一亮，立刻带着几个随从，骑马去了城西。

八月初二，阿卜杜拉的作坊。

阿卜杜拉是个五十多岁的回回老头，满脸络腮胡子，手上全是老茧。他正在用一把锉刀挫枪管，旁边堆着几把半成品火枪。宁完我走进作坊，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阿卜杜拉师傅，我想买您的火枪。还想请您去东边，教我们的工匠造枪。银子不是问题。”

阿卜杜拉抬起头，看了一眼银子，又看了一眼宁完我，操着生硬的蒙古话问：“东边？东边是哪儿？”

宁完我压低声音：“盛京。大清。”

阿卜杜拉摇摇头：“太远了。不去。”

宁完我又掏出一锭银子，两锭，三锭，垒了一小堆。阿卜杜拉的眼睛亮了，可他还在摇头：“太远，路上不安全。万一遇上马贼，命都没了。”

宁完我把银子推过去：“再加一倍。路上安全，我派人护送。到了盛京，管吃管住，每年还给俸禄。您要什么，大清给什么。”

阿卜杜拉盯着银子，盯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后院，牵出一匹骆驼，驼背上驮着工具箱。

“走。”

八月初十，哈密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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