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楼] 第44章 底牌对底牌！

大年初七，北京城。

天还没亮，孙承宗就出发了。

老头六十六了，骑不得马，坐着辆骡车往蓟州赶。车里铺着厚褥子，放着炭盆，可还是冷得首哆嗦。

可他顾不上这些。

怀里揣着崇祯的密旨——总督蓟辽军务，统筹三关防务。喜峰口、龙井关、大安口，全归他管。

这是天大的信任，也是天大的担子。

他掀开车帘，往北望。

天灰蒙蒙的，看不清远处。可他仿佛看见了那三道关口，和关外黑压压的敌军。

“孙阁老，”赶车的亲兵回头问，“咱们先奔哪儿？”

孙承宗想了想：“先去蓟州。到了蓟州，再看。”

亲兵应了一声，甩了个响鞭，骡车加快速度，往北驶去。

与此同时，乾清宫里，崇祯也在看地图。

不是看三关，是看盛京。

骆养性一早就送来了密报——皇太极的部署摸清楚了：多铎的两千兵马，一半留在喀喇沁边上，一半己经秘密往西运动，目标是龙井关。济尔哈朗的五千人，正往大安口方向靠，离关口只剩三天路程。

崇祯看完，把密报递给旁边的李邦华：

“李爱卿，你怎么看？”

李邦华接过密报，仔细看了一遍，沉吟道：“皇爷，皇太极这是要声东击西。”

“怎么说？”

“他把风声放出来，说要从喜峰口打。可实际上，主力都在往龙井关和大安口运动。”李邦华指着地图，“喜峰口那边，他可能只是佯攻。真正的主攻方向，是那两个弱口。”

崇祯点点头：“朕也是这么想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太阳出来了，照在雪地上，明晃晃的。

“可孙承宗去蓟州，得走三天。等他到了，再调兵，再加固城防，来得及吗？”他问。

李邦华沉默。

三天。

皇太极的人，离龙井关只剩三天路程。

等孙承宗到了，人家也到了。

“皇爷，”李邦华说，“臣有个主意。”

“说。”

“派个人先去。”李邦华指着地图，“骑马去，一天一夜就能到龙井关。到了之后，让守将李秉诚先把城防加固起来，能加多少加多少。能拖一天是一天。”

崇祯眼睛一亮：“谁去合适？”

李邦华想了想：“臣举荐一人——兵部主事申用懋。这人机灵，办事利索，以前跟着孙阁老打过仗，懂军务。”

崇祯点点头：“让他来见朕。”

半个时辰后，申用懋跪在了乾清宫。

三十来岁，中等个头，看着文弱，可眼神透着股精明劲儿。

崇祯看着他：“申用懋，朕给你一道密旨，让你去龙井关。到了之后，告诉李秉诚，让他加固城防，准备守城。孙阁老随后就到。”

申用懋磕了个头：“臣遵旨！”

“还有，”崇祯压低声音，“到了之后，多长个心眼。看看龙井关到底什么情况，有没有内鬼，有没有逃兵，有没有缺粮缺饷。回来一五一十告诉朕。”

申用懋心里一凛，磕头道：“臣明白！”

“去吧。骑朕的御马，换着骑，一天一夜必须到。”

申用懋磕了个头，起身跑了。

李邦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皇爷，臣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龙井关和大安口，都是弱口。可皇太极既然盯上了，就不会只盯着一个。”李邦华指着地图，“他可能会两路齐下，让咱们顾此失彼。”

崇祯沉默。

他知道李邦华说得对。

可手里就这么多兵，往哪儿派都不够。

“李爱卿，”他忽然问，“你说，要是皇太极真的两路齐下，咱们怎么办？”

李邦华想了想，一字一句地说：

“弃一路，保一路。”

崇祯愣住了。

弃一路？

那一路的守军，那一路的百姓，怎么办？

“皇爷，”李邦华跪下，“臣知道这话大逆不道。可打仗就是这样。兵力不够的时候，只能保重点。保住了重点，以后再收回来。要是两头都想保，两头都保不住。”

崇祯盯着他，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起来吧。朕知道了。”

李邦华站起来，不敢再说什么。

崇祯又转回窗前，望着外头的天。

天很蓝，阳光很好。

可他心里，阴云密布。

龙井关。

距离北京二百多里，位于遵化县西北的长城线上。

关口不大，夹在两山之间，一条官道从关下穿过，往北通往蒙古草原。

守将李秉诚站在关城上，望着北边，眉头拧成个疙瘩。

他今年五十出头，在辽东打过十几年仗，见过血，杀过人。后来因为得罪了上官，被调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一待就是三年。

三年里，他没闲着。带着几百个兵，把关城修了又修，城墙加高了三尺，敌楼加固了两座。可人还是那些人，八百个，一个没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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