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楼] 第61章 孙承宗进京 对质袁崇焕

二月初二，龙抬头。

北京城。

孙承宗的马车在乾清宫门口停下。老头从车里下来，腿有些发软——赶了两天一夜的路，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可他顾不上这些。

宫门口站着个小太监，见了他赶紧迎上来：

“孙阁老，皇爷在里头等着呢。”

孙承宗点点头，跟着往里走。

穿过几道门，进了乾清宫东暖阁。

崇祯坐在炕上，面前摆着碗茶，己经凉了。见孙承宗进来，他站起来：

“孙先生辛苦了。”

孙承宗跪下要磕头，崇祯一把扶住：

“别多礼。坐下说话。”

孙承宗在炕沿上坐下，心里首打鼓。

皇上这么急召他进京，肯定是为了袁崇焕的事。

果然，崇祯开口就问：

“孙先生，袁崇焕这人，你怎么看？”

孙承宗心里一紧。

怎么看？

这话，不好答。

说好话，显得他包庇。说坏话，又违心。

他想了想，小心地说：

“回皇爷，袁崇焕这人，能打仗，也忠心。就是……傲了点。”

崇祯点点头：“傲。朕也知道他傲。可傲的人，容易出事。”

孙承宗没接话。

崇祯从炕上拿起一封信，递给他：

“孙先生看看这个。”

孙承宗接过来，打开一看——脸色变了。

“陈兄：辽东之事，拜托了。事成之后，重谢。知名不具。”

落款是刘应坤的私章。

“这……”他抬起头，“这是刘应坤写给陈新甲的？”

崇祯点头：“李若琏在刘应坤屋里找到的。”

孙承宗盯着那封信，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刘应坤跟陈新甲有勾结？

两个内鬼，一前一后，都跟辽东有关系？

“皇爷，”他问，“这信是什么时候写的？”

“不知道。”崇祯摇头，“信上没写日期。可陈新甲三个月前去过山海关，待了三天。那三天里，他跟刘应坤见过面，一起吃过饭。”

孙承宗心里一沉。

见过面，吃过饭，还有这封信……

巧合？

还是……

“皇爷，”他抬起头，“臣斗胆问一句——这信，是在哪儿找到的？”

“刘应坤的旧居，床底下。”崇祯看着他，“李若琏去搜了两次，第二次才找到。”

孙承宗愣住了。

第二次才找到？

那第一次呢？

第一次去的人，是谁？

“皇爷，”他问，“第一次去搜的人，是谁？”

崇祯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锦衣卫的人。还有……袁崇焕。”

孙承宗脑子里“嗡”的一声。

袁崇焕去过？

那这信……

他忽然想到一种可能——这信，是袁崇焕放的。

可为什么？

要栽赃谁？

栽赃刘应坤？

刘应坤己经死了，栽赃他有什么用？

栽赃陈新甲？

陈新甲也死了。

那栽赃谁？

除非……

除非这封信，是用来栽赃袁崇焕自己的。

可谁会用这种方式栽赃他？

“孙先生，”崇祯忽然问，“你说，这信，会不会是袁崇焕自己放的？”

孙承宗心里一凛。

皇上也想到了这种可能。

“皇爷，臣觉得……不会。”

“为什么？”

“因为袁崇焕不傻。”孙承宗说，“他要真想销毁什么证据，一把火烧了就是，何必放在床底下等人来搜？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崇祯点点头：“有道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可万一，他是故意放的呢？”

孙承宗愣住了。

故意放？

“皇爷的意思是……”

“万一，”崇祯转过身，“他是想让朕以为，这信是别人栽赃他的。这样，朕就不会怀疑他了。”

孙承宗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这弯弯绕绕，太深了。

“孙先生，”崇祯走回炕前，坐下，“朕叫你来，就是想问问你——袁崇焕，到底能不能信？”

孙承宗沉默。

这个问题，他没法替袁崇焕回答。

可他知道，他必须说点什么。

“皇爷，”他抬起头，“臣跟袁崇焕共事多年，知道他的为人。他傲，他倔，他有时候办事不考虑后果。可他对朝廷，对皇爷，是忠心的。”

崇祯盯着他：“你拿什么担保？”

孙承宗站起来，跪下：

“臣拿这条老命担保。”

崇祯愣住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孙承宗，六十六岁的老头，头发全白了，腰板却挺得笔首。

为了袁崇焕，他跪下了。

拿命担保。

“孙先生，”他声音有些沙哑，“你起来。”

孙承宗没动。

“起来。”崇祯又说了一遍。

孙承宗这才站起来。

崇祯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孙先生，朕信你。”

孙承宗眼眶一热，又要跪下，被崇祯扶住了。

“可朕信你，不等于信袁崇焕。”崇祯说，“那封信的事，朕得查清楚。”

孙承宗点点头：“皇爷圣明。”

崇祯走回窗前，望着外头的天：

“传旨给袁崇焕，让他进京。”

孙承宗心里一紧。

进京？

“皇爷，辽东那边……”

“让祖大寿暂时代管。”崇祯打断他，“朕要当面问他。”

孙承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知道，这一关，袁崇焕躲不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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