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楼] 第101章 暗棋对弈，各有后手

十一月二十，山海关。

天刚蒙蒙亮，袁崇焕就站在了城墙上。

这几天他心里一首不踏实，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温体仁在朝堂上参他的事，他虽然嘴上说不怕，可心里不可能不怕。那老东西像条毒蛇，平时缩在洞里不出来，可一出来就是要人命的主。

“大人，”何可纲跑上来，手里攥着一封信，脸色不太好，“京城的信。”

袁崇焕接过来，拆开一看，眉头皱了起来。信是骆养性写的，只有几句话——温体仁最近见了一个人，那人是从盛京来的。两人谈了半个时辰，说了什么，查不出来。

袁崇焕把信折好，揣进怀里。

何可纲凑过来：“大人，温体仁见的是……”

“后金的人。”袁崇焕打断他。

何可纲脸色变了：“他敢跟后金的人来往？那不是通敌吗？”

袁崇焕摇摇头：“通敌不至于。他没那么傻。可他收银子，那是一定的。”

何可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袁崇焕望着北边的天：“皇太极想搞倒我，就得在朝里找帮手。温体仁跟我有仇，是最好的人选。给点银子，给点好处，他就替皇太极办事。这种人，我见多了。”

“那咱们怎么办？”

“等着。”袁崇焕转过身，“等他露出马脚。骆养性不是吃素的，他盯着的人，跑不了。”

何可纲点点头，不敢再问了。

袁崇焕走下城墙，往总兵府走。走到半路，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何可纲：“那批火油，埋好了吗？”

何可纲一愣，赶紧说：“埋好了。从石门山到刘家村，十里长的路上全埋了。只要皇太极的人从那儿过，一把火就能烧起来。”

袁崇焕点点头：“好。这事，只有你我知道。谁问都别说。”

何可纲重重点头：“末将明白。”

十一月二十二，盛京。

皇太极坐在炕上，面前摊着温体仁写来的回信。

信写得很客气，说感谢大汗的厚意，说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可一句准话都没有，不答应，也不拒绝，就那么吊着。

皇太极把信放下，笑了：“这个温体仁，真是个老狐狸。”

范文程站在旁边，小心地说：“大汗，他不答应，也不拒绝，说明他怕。怕崇祯知道，怕丢了官，怕掉了脑袋。”

皇太极点点头：“可他也没拒绝。说明他想要银子，又不想担风险。”

范文程想了想：“那咱们还给他送吗？”

“送。”皇太极站起来，“继续送。送到他不好意思不收为止。收了，就有把柄在咱们手里。有把柄，他就得替咱们办事。”

范文程应了一声。

皇太极走到窗前：“传令给济尔哈朗，让他盯紧喜峰口。苏布地那边，不能放松。”

窗外，雪停了，太阳出来了。照在雪地上，明晃晃的，可皇太极的眼睛里，有比太阳更亮的东西。

十一月二十五，北京城，温体仁府上。

温体仁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只小箱子。箱子里装着白花花的银子，一锭一锭码得整整齐齐，少说也有两千两。

这是皇太极第二次送来的。

第一次他收了，第二次他又收了。收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收了第二次，就有第三次。收着收着，就收习惯了。

他把箱子盖上，叹了口气。

“老爷，”管家在门外小声说，“骆养性来了。”

温体仁心里一紧：“他来干什么？”

“说是……来看看老爷。”

温体仁脸色变了，赶紧把箱子塞进桌子底下，整了整衣冠：“让他进来。”

骆养性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那笑容看着挺和善，可温体仁知道，这人笑起来比不笑还可怕。

“温大人，”骆养性拱拱手，“好久不见。”

温体仁也拱拱手：“骆指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骆养性往屋里扫了一眼，目光在桌子底下停了一下，又移开了：“没什么大事。就是路过，进来看看温大人。”

温体仁心里首打鼓，脸上却笑着：“骆指挥有心了。喝茶？”

“不了。”骆养性摇摇头，“还有事，改天再来叨扰。”

他拱拱手，转身走了。

温体仁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后背全是冷汗。他回头看了一眼桌子底下那只箱子，咬了咬牙。

十一月二十八，乾清宫。

崇祯坐在炕上，面前摆着骆养性刚送来的密报。

密报上写着，温体仁最近收了两次从盛京送来的银子，每次两千两。送银子的人，是后金派来的。

他把密报放下，揉了揉眉心。

“皇爷，”王承恩小心地问，“温体仁这事……”

“先别动他。”崇祯打断他。

王承恩愣住了：“皇爷，他收了后金的银子，这是通敌……”

“我知道。”崇祯站起来，“可他还没跟后金联手。他现在只是收银子，还没替他们办事。现在就动他，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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