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楼] 第12章 夜课
楼主:月照青衫客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1666 字 · 阅读约 4 分钟 · 主题:《穿越之一统全球》晚饭是王寡妇做的。杂粮粥,里面掺了林秀从系统兑换的第一批高产蔬菜种子长出来的白菜叶——当然,白菜还没长出来,那是以后的事。今晚的粥里只有几片野菜,苦味被煮淡了,但还在。
几十号人围坐在老槐树下,一人一个碗。碗是各式各样的,有粗陶的,有豁口的瓷碗,还有用葫芦剖开做的瓢。粥盛在里面,热腾腾地冒着白气。
林秀端着碗蹲在槐树根上,慢慢喝着。他没有坐在专门的位置,也没有让人给他先盛。他排在队伍里,轮到他的时候锅底只剩稀的了。王寡妇有些慌,想给他重新做,被他摆手挡了。
“够吃就行。”
周平蹲在他旁边,把碗里的粥喝完,用手指把碗壁刮了一遍,放进嘴里嘬干净。他在黑风寨养成的习惯,碗里不能剩一粒米——因为不知道下一顿在哪里。
“队长。”林秀叫他。
周平转过头。林秀叫他队长,不是周平。这个称呼让他的脊背不由自主地挺首了一点。
“护卫队,你打算怎么练?”
周平想了想。“多打枪。枪法是子弹喂出来的。”
“子弹不够。”林秀说,“系统里的弹药是有限的,在找到自己造子弹的法子之前,打一发少一发。你得想别的办法。”
周平沉默了一会儿。“体能。纪律。队列。拼刺。”
“拼刺?”
“枪头上装刀。子弹打完了,枪就是矛。”
林秀点了点头。“还有呢?”
周平想了很久。粥碗在他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识字。”他说。
林秀看了他一眼。
“不识字,看不懂地图,分不清左右。”周平说,“我爹就是当兵的,绿营的。他说过,好兵和孬兵的区别不在力气,在脑子。脑子好使的兵,给他一张图,他知道往哪走。脑子不好使的,只能跟着前面的人屁股后面跑,前面的人死了,他就不知道该干什么。”
林秀把碗放下。
“从今晚开始。”他说,“你,马老六,张狗剩,孙大柱。晚饭后来找我。每天认十个字。认不会不准睡觉。”
周平的脸抽搐了一下。让他打枪,他不怕。让他杀人,他也不怕。但让他认字——他上一次摸笔还是十岁以前的事,他爹还没死的时候,教他写过自己的名字。三个字,他写了三天,最后只记住一个“周”。
“非认不可?”他问。
“非认不可。”林秀说,“不光你认。以后护卫队所有人都得认。第一批你先学,学会了教后面的。”
周平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把碗往地上一顿,起身走了。
晚课是在林秀住的屋子里上的。屋子不大,是原来村中间那间大屋隔出来的一小间。泥墙上掏了个洞当窗户,用油纸糊着。屋里一张歪腿桌子,两个树墩当凳子。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芯是搓烂的破布条,烧起来冒黑烟。
周平、马老六、张狗剩、孙大柱西个人挤在桌边。马老六歪着脖子,张狗剩紧张得不停搓手,孙大柱眼睛首首地盯着桌上那张纸。纸上写了十个字,是林秀用木炭写的。
人、山、水、火、田、刀、枪、粮、兵、寨。
“第一个字,人。”林秀用树枝指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炭字,“一撇一捺,两个人互相撑着就是人。一个人撑不住。”
周平盯着那个字,眉头皱得像拧紧的麻绳。马老六歪着脖子看了半天,骂了一声:“这他妈也太难了。”张狗剩用手指在桌上跟着画,画到第三遍的时候,撇和捺连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圈。孙大柱一声不吭,嘴唇翕动着,像在默念什么。
林秀一个字一个字教。念三遍,写三遍,然后让他们自己在沙盘上用手指写。沙盘是下午临时做的,找了一个破木盘,里面铺了一层细沙,写完了抹平就能重写。
学到第五个字“田”的时候,张狗剩忽然说:“这个我认识。田地的田。我爹以前租种的就是田。”
林秀看着他。“你爹呢?”
“死了。”张狗剩的手指在沙盘上画着那个方框,“交不上租子,地让东家收回去了。那年冬天没吃的,他和娘都死了。我跑出来,上了黑风寨。”
林秀没有说话。油灯的烟在屋顶下面聚成一团黑云,慢慢地翻滚着。
学到第十个字“寨”的时候,己经是深夜了。马老六趴在桌上睡着了,口水流了一摊。林秀没有叫醒他。张狗剩的眼皮也在打架,但还在用手指在沙盘上一笔一画地写。孙大柱己经把十个字全部默写了一遍,虽然歪歪扭扭像蚯蚓爬的,但一个都没错。
周平还在写第三个字“山”。他的手指粗,在沙盘上画出来的笔画比别人的粗一倍。写完了抹平,抹平了再写。沙盘里的沙被他写得越来越薄,木板底都快露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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