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楼] 第108章 破防
楼主:灰芒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1694 字 · 阅读约 4 分钟 · 主题:《大明之春:这个崇祯清醒的可怕!》半个时辰后,范文程走进了书房。
他进门的时候,黄台吉正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萨哈廉的信。
地上的茶盏碎片己经被收拾干净了,茶水渍还留在地缝里,颜色比旁边的砖深了一块。
范文程看了一眼黄台吉的脸,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他跟随黄台吉多年,见过黄台吉大胜之后的意气风发。
见过黄台吉兵败之后的阴沉如铁。
见过黄台吉在代善灵前的沉默。
见过黄台吉跪接明朝敕封时脸上那种死灰一样的平静。
但他从来没有在黄台吉脸上见过这种表情。
不是愤怒。
不是绝望。
不是屈辱。
是一种被抽掉了什么东西之后的空。
“指挥使。”范文程躬身行礼。
黄台吉没有让他坐。
他把萨哈廉的信推过去:“你看。”
范文程双手捧起信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看得很快,比黄台吉快得多,但看到后面的时候,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看到“建州的路,走不下去了”那一句时。
他的目光停了一停,然后继续往下看。
一首看到“侄在京城,替西叔留着一只鸭腿”。
他把信放下,抬起头来,看着黄台吉。
黄台吉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这一瞬里,范文程从黄台吉的眼神中确认了一件事——
黄台吉破防了!
不是被卢御史破的。
不是被孙太医破的。
不是被涌吐散破的。
不是被棉被捂汗破的。
不是被御史要他福晋陪寝破的。
是被一封家书破的。
一封来自亲侄子的家书。
信里没有一句脏话,没有一句狠话。
从头到尾都是“侄为西叔着想”。
甚至还在最后留了一只鸭腿。
但就是这只鸭腿,把黄台吉捅穿了.............
咋滴?
你个瘪犊子一顿造一整只烤鸭,到你叔这就特么一只鸭腿?
就留一只鸭腿!
你叔就不配吃整个的?
“范文程。”
黄台吉开口了,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你说,萨哈廉这封信,是真心话,还是被明廷逼着写的?”
范文程沉默了片刻,给出了答案:“真心话。”
黄台吉点了点头。
他早就知道答案了,问范文程只是想确认一下。
被逼着写的信不是这个写法。
被逼着写的信,字里行间会有一种僵硬,一种言不由衷的涩感。
但萨哈廉这封信没有。
这封信写得流畅极了。
就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一发不可收拾。
从“神泥”路写到新式糕点,从军鞋写到棉甲,从烤鸭写到鸭架汤。
越写越顺,越写越收不住。
最后甚至带上了恨铁不成钢的教训口吻——
那是一个过得比你好的人,真心实意觉得你应该像他一样过日子的时候,才会有的口吻。
萨哈廉不是在写信。
他是在炫耀。
不是炫耀他过得有多好。
是炫耀他终于找到了活法。
而黄台吉还困在旧的活法里出不来。
他是真心觉得黄台吉可怜。
可怜。
一个侄子,觉得自己曾经贵为大金汗的西叔可怜。
黄台吉的手按在信纸上,手指微微蜷曲:“他知道藏兵的事。”
范文程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书房里的空气忽然变重了。
“指挥使。”范文程的声音压得极低:“萨哈廉侯.......萨哈廉会不会...........”
“现在不会。”
黄台吉打断了范文程没有说完的话:“他信里没写,就是现在不会。”
“但以后会不会,我不知道。”
“他今天不会,明天会不会?”
“这个月不会,下个月会不会?”
“夏天不会,秋天会不会?”
黄台吉的手指在信纸上轻轻敲了一下:
“范文程,你告诉我,我能把建州最后的底牌,押在萨哈廉的一念之间吗?”
范文程没有说话。
他知道答案。
“而且.........”黄台吉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现在最可怕的不是他知道藏兵的事。”
“最可怕的,是他信里写的那些——
“神泥”路、一万双一样的军鞋、五万套棉甲,他信了!”
“指挥使的意思是...........”
“他信了。”黄台吉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萨哈廉不是被糖衣炮弹腐蚀的,是被吓住的。”
“他站在那条所谓的“神泥”路上,蹲下来摸了很久。”
“然后他信了——相信大明能修出这样的路,相信大明的军队能把一万人变成一个人。”
“他信了这些,所以他回不来了。”
“不是不想回来,是不敢回来。”
“他是真的觉得——建州,赢不了!”
他停了一下,嘴角忽然扯出了一个极淡的弧度,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他怕了。”
黄台吉把这三个字说得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楼主补充] 读完本章请把 史海053书院 加入收藏。《大明之春:这个崇祯清醒的可怕!》— 灰芒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