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楼] 第115章 三句话
楼主:灰芒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1650 字 · 阅读约 4 分钟 · 主题:《大明之春:这个崇祯清醒的可怕!》在朱由检原本的计划里,是把徐光启当成一个被动的棋子来用。
他不需要主动做什么,只需要按照朱由检的安排,把课讲好,把教材编好,把格物监的学生带出来。
在这个过程中,他会逐渐发现自己被边缘化,会发现本土人才培养起来之后朝廷对他的依赖越来越小。
会焦虑,会不安,但最终会接受自己的命运。
因为除此之外他无路可走。
这是一条被设计好的下坡路,他只需要顺着走就行了。
但徐光启没有顺着走。
他选择了另一条路——
他朝这条下坡路的反方向跑了过来,一头撞进厂卫的院子里。
把所有的底牌摊在石桌上,然后跪下来求一个当面说话的机会。
这不是认罪。
这是博弈。
徐光启算准了一件事:孔府那本《格物溯源全书》一旦递上来,他徐光启在皇帝眼里的最后一点价值就消失了。
到那时候,他就是一个罪臣,一个曾经和泰西人勾连、偷运典籍、弄虚作假的罪臣。
罪臣的下场,抄家、流放、赐死,都不意外。
但如果他抢在孔府的书递上来之前,主动把一切交代出来。
并且让皇帝看到他还有不可替代的价值——
那他就不是罪臣,而是一个知错能改、戴罪立功的能臣。
他赌的是皇帝对“能臣”的需求大于对“罪臣”的清算。
这个赌注下得很大。
因为一旦赌输了,他主动交出来的这份名录就是铁证。
连审都不用审,首接就可以定罪。
他等于是把自己的脑袋摘下来搁在盘子里端到了朱由检面前。
然后说:陛下,这颗脑袋还有用,您要不要再留几年?
有意思...........
朱由检把名录合上,问魏忠贤:“你觉得他见了朕,会说什么?”
魏忠贤想了想:“以奴婢看,徐光启这种人,不会说“臣罪该万死”这种废话。”
“他大概会给皇爷算一笔账。”
“什么账?”
“算他活着比死了有用。”
“算他能帮皇爷做的事,比砍他一颗脑袋换来的东西多。”
朱由检笑了一声。
魏忠贤看人确实准。
徐光启要说的肯定是这个。
只不过他说的方式一定比魏忠贤说的更高明。
他会把“算账”包装成“说真话”。
把他对自身价值的评估包装成对二十年往事的忏悔。
但本质上,他就是来跟朱由检谈条件的——
用他的才能和忠诚,换一条命。
不对,不是忠诚。
徐光启这种人,永远不会对任何人真正忠诚。
他对利玛窦不忠诚,否则不会在利玛窦死后二十年主动把冠名的事抖出来。
他对江南那些豪绅不忠诚,否则不会把三十七家的名录写的那么详细。
他对所信奉的天主教不忠诚,对圣人不忠诚,他对任何人都不忠诚。
他忠诚的只有一件事——活下去,并且活得体面、有作为。
这样的人用起来其实最顺手。
因为你知道他要什么,他也知道你要什么。
你们之间不需要信任,只需要算清楚账。
朱由检把徐光启的名录锁进御案下面的暗格里,对魏忠贤言道:
“传话给他,明天让他到乾清宫来。”
“朕见他。”
魏忠贤应了一声,又问:“皇爷,孔府那边那本.............”
“不急。”
朱由检淡声道:“让他们慢慢编。”
“编得越细越好。”
“等徐光启见完了朕,再看那本书怎么用.............”
次日。
徐光启被引到乾清宫偏殿的时候,太阳己经偏西了。
殿里没有别人,只有朱由检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几何原本》。
不是徐光启署名利玛窦的那个版本,而是格物监今年新刻的版本。
封面上写着“格物监算学馆课本”,作者一栏空着,还没有填。
徐光启进来,跪拜,起身,然后看见了那本书。
目光在那本书的封面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朱由检没有让他坐。
他就站在殿中央,夕阳的光从西窗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徐卿,魏忠贤跟朕说,你要跟朕说全部真话。”
朱由检把《几何原本》翻开一页:“说吧,朕听着。”
徐光启沉默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他开口了:“陛下,臣要说的话不多,只有三句。”
“第一句。”
“臣这二十年所做之事,名为引进西学,实为窃取中土旧学,改头换面,冠以西人之名。”
“此事臣是主谋之一。”
“《几何原本》全书系臣独立撰写,托名利玛窦口述。”
“所谓欧几里得其人,查无实据,系臣等杜撰。”
“《坤舆万国全图》底本为永乐年间郑和船队所绘海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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