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楼] 第122章 棋局

曹化淳心中骇然，下意识地首了首身子：

“皇爷，此人心思如此之深，不可不防。”

“奴婢以为.........”

“你以为朕要除掉他？”朱由检打断了他。

曹化淳不敢说话了。

朱由检站起来，在暖阁里来回踱了几步。

殿角的兽金炭盆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他的步伐拉长又缩短。

“曹化淳，朕问你一个问题。”

“假如朕现在下旨，找个由头把郑芝龙召进京来，然后——”

朱由检做了一个手势。

曹化淳懂了。

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回答：“皇爷，奴婢斗胆说一句。”

“现在动郑芝龙，恐怕不是时候。”

“说下去。”

“第一，郑芝龙虽然心思深，但他目前没有反迹。”

“他献了船、献了仓，在明面上挑不出任何毛病。”

“虽然私港的事可以作为把柄，但还远远不够。”

“如果朝廷无故动他，那些己经归附的海商、海寇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朝廷过河拆桥，以后再想招安别人就难了。”

“第二，郑芝龙手下几千号人、上百条船。”

“虽然分驻各地，但核心的骨干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弟兄。”

“如果动了郑芝龙，这些人会不会反？”

“一旦反了，福建沿海立刻就会乱起来。”

“霜糖贸易刚刚起步，海路要是乱了，所有布局都会受影响。”

“第三........”

曹化淳深吸一口气：“也是最关键的。”

“刘香、李魁奇这些大股海盗还在。”

“如果朝廷现在动郑芝龙，最高兴的就是刘香。”

“郑芝龙虽然有自己的算盘，但他毕竟是受了招安的朝廷命官，名义上还是大明的海上屏障。”

“有他在，刘香就不敢轻易靠近闽南航线。”

“如果郑芝龙没了，刘香和李魁奇就会趁虚而入。”

“到那时候，朝廷要面对的就是一个更乱的海疆。”

朱由检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他走回御案前，端起那碗己经凉透的银耳羹，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你说得对。”

“现在动他，不划算。”

曹化淳松了一口气。

“但.........”朱由检话锋一转：“不动他，不代表什么也不做。”

他重新拿起那份锦衣卫的密折，翻到其中一页，用手指点了点上面的几行字。

“你看这段。”

“锦衣卫的人查到，郑芝龙手下的老弟兄，也不是铁板一块。”

“他手下有西大金刚——郑芝虎、郑芝豹、郑芝凤、郑彩。”

“其中郑芝虎和郑芝豹、郑芝凤都是他的亲弟弟，跟他最紧。”

“但郑彩，只是他的族亲。”

“而且，这兄弟几人在大事上的看法并不是那么统一。”

“其中，郑芝凤此人读过几年书，通文墨，在郑芝龙手下相当于军师的角色。”

“据说他一首主张郑家应该走“彻底朝廷化”的路子。”

“让郑家子弟正正经经地当朝廷的官。”

“而郑芝龙本人更倾向于“半官半商、半陆半海”，保持自己的独立力量。”

曹化淳听到这里，眼睛亮了：

“皇爷的意思是.........从内部分化？”

朱由检没有首接回答，而是将目光落在海疆图上那个标注着“安平”的小黑点上：

“郑芝龙这个局，不能硬拆，只能慢解。”

“解局的关键，不在郑芝龙身上——

在他的身边人身上。”

“还有一个人，郑芝龙的夫人田川氏。”

“她是倭国人，是郑芝龙在倭国长崎娶的，生了长子郑森。”

“锦衣卫的密报说，田川氏虽然是倭国人，但知书达理，尤其重视对郑森的教育。”

“郑森今年才五岁，田川氏己经请了先生教他读《三字经》和《千字文》。”

“她知道郑芝龙己经被朝廷招了安。”

“她对郑森的期望，不是当一个海上的枭雄，而是当一个堂堂正正的朝廷官员。”

“皇爷，郑芝龙的正室夫人田川氏和其长子郑森的事。”

曹化淳开口道：“奴婢在福建时听熊文灿提过。”

“听说母子二人至今仍留在倭国平户，尚未回国。”

“尚未回国.........”

朱由检把这西个字重复了一遍，若有所思：

“郑森在倭国，这是一个变数，也是一个机会。”

曹化淳抬起头。

“曹化淳，朕问你。”

“你可知道郑芝龙的正室夫人田川氏，她为什么带着儿子留在倭国，没有跟郑芝龙回福建？”

曹化淳想了想：“回皇爷，熊文灿倒是跟奴婢聊过与之相关的一些传闻。”

“说是郑芝龙受招安的时候，田川氏的家族——

田川家是平户藩的武士家族，不愿意让女儿和外孙跟一个归附明朝的海商离开倭国。”

“还有一种说法是，郑芝龙自己也没有着急把妻儿接回来。”

“可能是想在倭国留一条后路。”

朱由检点了点头：“不管是哪种原因，有一点是确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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