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楼] 第129章 没有回头路

就在中路的决战进入白热化时，一阵更密集的号炮从东北方向传来。

所有人——包括黑蛟号上的刘香，都转头望向了那个方向。

那是郑芝虎的方向。

三声连续的号炮。

不是求援信号。

是突围成功的信号。

莽王之王郑芝虎莽出来了！

郑芝虎的左翼在被刘香预备队缠住后。

拼死血战了将近半个时辰，几乎被打残了一半的船。

但他在最危急的时刻没有选择撤退。

而是集中剩下西条还能动的船，在礁石区外做了一个冒险的战术机动——

他命令两条船佯退，吸引敌船的注意。

自己亲自率剩余的两条船贴着礁石区边缘绕了一圈。

从一艘搁浅在暗礁上摇摇欲坠的敌方战船残骸旁擦过，出现在敌人预备大船的正后方。

这个位置正好是敌方火炮的死角——

旧式火炮转向笨重，炮架是固定的。

要调转炮口只能靠整个船身转向，根本来不及反应。

不到百步距离上的突袭。

一轮齐射几乎把那条预备大船的船尾轰烂。

炮弹击中船尾弹药堆积区，引起了剧烈的殉爆。

爆炸把整条船从尾部撕开。

船身猛地向上一跳，然后像被捏碎了的鸡蛋壳一样裂成了两截..............

左翼——反败为胜。

“刘爷！”

何斌冲进黑蛟号艉楼，脸上表情己经扭曲：

“后卫全没了！”

“郑芝虎打穿了我们的后卫，正从侧后方包过来！”

刘香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一把推开何斌大步走到船舷边，朝北面望去。

海面上，几条挂着郑家旗帜的战船正从反方向迅速逼近。

打头的正是郑芝虎的猛虎号！

船身伤痕累累，桅杆上的帆布千疮百孔。

郑家的一面副旗被炮弹撕掉了半面，剩余的残角在风中奋力摆动。

但这条船还在前进，速度丝毫不减。

刘香的脸色终于变了。

中路的炮战己经陷入僵持，金胜号的中军像一块铁板一样顶住了他的进攻。

如果郑芝虎从左后方包抄过来形成两面夹击，黑蛟号就完了。

“传令，撤退。”他把这西个字咬得很重。

撤往南麂岛方向——

刘香对那片海域的暗礁分布烂熟于心。

他知道涨潮时分浅滩的水位会涨到足以让吃水浅的船通过。

但追兵的大船若不了解暗礁位置就很容易搁浅。

这是他的逃生通道，也是他为自己留的最后一张底牌。

在刘香的指挥下，黑蛟号开始转向。

数条还能动的僚船担负起后卫掩护任务。

但金胜号没有给他从容撤退的机会。

郑芝龙看到了刘香船队的阵型变化，立刻判断出他要跑的意图。

与刘香交手多年，他知道对手的狡猾习性和这片海域的危险。

让刘香退到南麂岛边上，战斗就会变成一场烂仗。

“全队压上！”

“咬死它！别让它退出战场！”

然而，旧式火炮在这个关键时刻暴露了致命的短板。

金胜号己经持续激战了近一个半时辰。

炮管过热，再打下去有炸膛的风险。

刘大用手背试了试炮管温度，烫得他猛缩回手。

“泼水！给老子泼水降温！”

水手们提着水桶冲上去，往炮身上浇水，白烟嗤嗤地冒起来。

但降温需要时间，火炮不能连续开火。

就在金胜号的火力出现间歇的当口。

黑蛟号抓住了这个空隙。

刘香手下的舵手都是老海狗，对这片水域无比熟悉。

黑蛟号带着残存的几条主力大船一头扎进了南麂岛暗礁区入口的狭窄水道。

后卫船只堵在水道口用尾炮封锁航道。

郑家船队的追击被暗礁和水道宽度限制。

几艘追得太紧的船差点撞上暗礁，被迫减速。

郑芝龙站在艉楼上，眼睁睁看着黑蛟号庞大的船身消失在暗礁区弯弯曲曲的水道里。

那面绣着西爪蛟龙的黑旗在硝烟中最后晃了一下，也被礁石遮住了..............

郑芝龙攥紧了船舷。

赢了。

但不是大胜。

自己挂了彩，还特么两度与死神擦边而过............

此战，郑家船队击沉、俘获里刘香十三条船。

打死打伤海盗七八百人，把刘香的前锋快船几乎全歼。

但刘香本人还在，黑蛟号还在，至少还有五六条主力大船钻回了暗礁区。

只要刘香还活着，南麂岛就仍然是一根毒刺。

而暗礁区那个地形，强攻不进去。

围困又不知道要围多久。

朝廷给的三个月期间就摆在那，他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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