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楼] 第130章 沈阳的冬天
楼主:灰芒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1593 字 · 阅读约 3 分钟 · 主题:《大明之春:这个崇祯清醒的可怕!》另一边。
就在郑芝龙在南麂岛海域与刘香干架的时候。
辽东亦是暗流涌动。
沈阳,建州左卫指挥使衙门。
黄台吉坐在书房里,面前是一盆烧得半死不活的炭火。
火盆里的炭是他自己添的,用的是最次的泥炭。
烧起来烟雾缭绕,熏得人眼睛发酸。
好的木炭不是没有——
衙门库房里堆着几十篓上等银霜炭,是卢御史入冬前从辽阳调来的。
调来给自己用的。
黄台吉知道,卢御史也知道他知道。
但谁都没有说破。
自打孙、卢这哥俩来到沈阳,这种事情太多了。
多到己经不算是事情了。
窗外北风如刀。
辽东的冬天终于来了。
黄台吉伸出双手在炭火上烤了烤,手指的关节在火光里显得格外粗大。
这双手曾经拉开过三百斤的硬弓,挥舞过六十斤的长柄铁刀。
在萨尔浒的血泥里攥着缰绳冲过明军的銮舆阵。
现在这双手瘦骨嶙峋,手背上留着孙太医针灸留下的青紫色淤痕。
指腹上布满了反复呕吐时胃酸蚀出的细密裂纹。
他烤着火,感受着指尖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然后慢慢攥紧了拳头。
“来人。”
侍卫进来。
是扈尔汉的儿子扈尔泰。
佟佳·扈尔泰,他老子曾是金国“五大臣”之一,算得上是建州名将。
此时的扈尔泰不到二十的年纪,脸上还带着稚气。
但眼神己经比一年前硬了很多。
这一年来,他眼睁睁看着族人在卢御史面前跪着敬酒。
看着黄台吉趴在槐树下吐胆汁。
看着孙太医吃着西瓜让黄台吉裹棉被捂汗。
每看一次,他的眼神就硬一分。
“传令下去。”
黄台吉的声音很平静,像结了冰的浑河河面:
“今夜子时,所有人到衙门后堂集结。”
“刀出鞘,马备鞍。”
“动静要小。”
“谁出大声,谁就先死。”
扈尔泰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是光。
是那种等了将近一年终于等到了的光。
“嗻!”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那个“嗻”字从他喉咙里蹦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几乎压抑不住的颤抖。
不是怕,是兴奋。
他转身出去的时候,步子快得像一头嗅到了腥味的狼崽。
黄台吉继续烤火。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一年来,他己经习惯了把所有的表情都压在舌根底下,和涌吐散的苦味一起咽进肚子里。
但现在那些苦味正在翻涌上来——
不是胃里的苦,是心里的。
他一件一件地在脑子里过着这一年来所受的屈辱。
涌吐散。
孙太医端着碗站在他面前,他一口一口喝下去。
然后趴在槐树下吐,吐到胃里翻过来,吐到胆汁淌进嘴里。
孙太医站在旁边,一边拍他的背一边说:“指挥使忍一忍,吐出来就好了。”
这孙子嘴真特么损...........
他的福晋。
卢御史的管家送来一套戏服,说是请指挥使穿着唱戏。
他没有唱。
卢御史隔三差五去“探望”代善的遗孀。
每次都把马车停在指挥使司衙门的二门里,让所有人都看见。
然后呢?
然后他把自己的福晋梳妆打扮送到卢御史门前。
那不是范文程谋划的“以退为进”——
那一步里至少还有“进”的算计。
送福晋这一步,连算计都没有了。
纯粹是忍。
纯粹的、毫无保留的、把自己的脸面割下来双手捧着递给别人再被人当着他的面一脚踩进泥里的忍。
而卢御史没有拒绝。
他笑纳了。
第二天早上卢御史派人来道谢。
说:“指挥使厚意,本官心领”。
那九个字,每一个都是一把刀。
卢御史何止是心领了,他是真的连身子都笑纳了............
首到这时,黄台吉才回过味来——
姓卢的连这都敢笑纳,那一定是事先就得到宫里那位首肯的!
否则他绝对不会不顾朝廷颜面连自己的福晋都来者不拒。
既然是宫里那位首肯的,那自己再拿这件事做文章。
想必人家那边有得是办法颠倒黑白。
搞不好到头来自己是赔了夫人,还特么得落个诽谤御史的罪名。
黄台吉很清楚——这种操作,宫里那位绝对做得出来!
要不是知道范文程早己和建州捆绑在了一起,对自己也足够忠心。
黄台吉甚至怀疑范文程当初给自己献的“以退为进”之策是不是特么故意的!
被他这一策,自己平白把福晋也给搭进去了............
还有萨哈廉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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