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楼] 第132章 雪夜追逃
楼主:灰芒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1633 字 · 阅读约 4 分钟 · 主题:《大明之春:这个崇祯清醒的可怕!》卢御史的院子。
那个一年前他从自己的寝院里让出来的院子。
此刻院子里亮着灯——玻璃罩的路灯,是卢御史从京师运来的。
在沈阳仅此一盏,平日里是卢御史炫耀的资本。
今晚却成了最好的指引。
爱显摆是吧?
今儿就让你显摆个够。
一会就把你的脑袋塞进玻璃罩里当灯点!
想到这,黄台吉一脚踹开了院门。
院子里空荡荡的。
葡萄架上的叶子早就落光了,枯藤在风里像一双双伸出来的瘦骨嶙峋的手。
正房的灯亮着,窗户纸上映着家具的轮廓,但没有人的影子。
黄台吉的心猛地一沉。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推开房门。
房里没有人。
被褥叠的整整齐齐,茶盏倒扣在茶盘里,一切收拾得干干净净。
还挺讲究,跑路还把房间收拾了............
书案上摆着一封信,信封上压着一方砚台。
不是端砚,是沈阳本地的粗石砚。
砚台下压着的信封上写着六个字——建州指挥使启。
黄台吉抽出信纸,展开。
纸上写了几行字,笔迹潦草,显然写得很急。
但每一个字的筋骨都透着卢兆隆那种从头到脚的刻薄劲儿:
“黄指挥使钧鉴:叨扰一年,愧无一报。
蒙赠福晋,盛情可感。
今兹岁暮,风急雪寒,不忍久劳指挥使炭火之费,乃与孙太医不辞而别。
指挥使病体未愈,宜静养,不宜动怒。
后会难期,各自珍重。
大明监察御史卢兆隆顿首。
崇祯二年十一月十九夜。”
黄台吉拿着信纸的手在发抖。
不是怕。
是那种被人耍了将近一年,最后关头又一次被人抢先一步的暴怒!
倘若不是黄台吉这一年早就练就了“忍者神龟”的强忍之体。
恐怕就卢兆隆留下的这封信,就能把人首接送走!
这也太特么气人了!
卢兆隆跑了。
孙太医跑了。
他们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跑了。
他今晚就要撕破脸,今晚就要祭旗。
他们偏偏就选了今晚跑了!
这无疑又是对黄台吉那饱受摧残的内心一记爆锤。
要是换做一般人恐怕现在己经吐血三升破了大防了!
怎么跑的?
谁给他们通的气?
谁给他们备的马?
城门是谁开的?
一个个疑问在他的脑海里炸开。
黄台吉把信捏成一团,攥在手心里,指节捏得发白。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辽东冬夜的冷空气。
那股冷气从鼻腔灌进肺里,在胸腔里炸开,像一块烧红的铁淬进冰水。
他睁开眼睛。
眼中的暴怒己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嗅到猎物踪迹时才会有的冷静。
“扈尔泰。”
“在!”
“去查。”
“城门谁开的,什么时候开的,往哪个方向走的。”
黄台吉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把守北门的人带来见我。”
“今晚当值的,上一班当值的,凡是经手北门的人,全带来。”
扈尔泰转身飞奔而去。
黄台吉低头看着手里被捏成团的信纸。
慢慢地把它展开,重新叠好,放回信封里。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不像是一个刚刚发现最重要猎物跑了的人。
他把信封揣进怀里,转过身来:
“其余人,备马,备弓,备三天干粮。”
“一刻钟后,北门集合。”
三十人散开。
黄台吉一个人站在卢兆隆的院子里,站在那盏玻璃罩的路灯下面。
灯光照着他的脸。
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一年时间在他脸上刻下的纹路比过去十年还多。
他抬头看了看那棵树,又低头看了看脚下这片被扫得干干净净的地面。
然后他转身走出院子,没有回头。
沈阳北门。
寅时的更鼓刚敲过。
城门洞子里钻出来一个人影,披着破旧的羊皮袄,缩着脖子,袖着手。
他走到门闩前,左右看了一眼,然后开始拉门闩。
门闩是铁的,冻了一夜,粘手。
他往手心哈了口热气,又拉。
闩拉到了一半,身后忽然传来马蹄声。
不是一匹马,是几十匹。
马蹄踏在冻硬的路面上,声音又密又急,像冰雹砸在铁皮上。
他的手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但他的肩膀开始抖。
不是冷的。
马蹄声在身后停住。
一匹马喷着白气踱到他身后,马背上的人没有下马。
沉默了一会儿,扈尔泰的声音从马背上落下来,像一块冰。
“是你啊,老图。”
那个叫老图的守门小旗慢慢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己经没有血色了,嘴唇哆嗦着。
想说“我只是照例巡查”,想说“门闩松了我来紧一紧”,想说“今晚风大把门吹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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