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楼] 第58章 以退为进

“哦？先生要进献何物？”

朱由检见孔胤植如此作态，也是非常好奇对方要进献什么“宝物”。

“格物典籍！”

“臣此次进京带来了一批孔府藏书楼中的格物旧籍。”

“陛下设格物监推行新学，此乃利国利民之大计。”

“孔府定当鼎力相持！”

孔胤植正色禀道：“臣以为，格物之学，古己有之。”

“孔府藏书楼中，此类典籍不少。”

“如《梦溪笔谈》、《考工记》、《武经总要》等，还有一些算学、农书。”

“只是年久失传，无人整理。”

“臣愿组织人手，将其汇编成册，刊印发行。”

说着，孔胤植从衣袖内取出早就拟好的一道名册，双手奉上：

“请陛下过目，这是臣整理孔府藏书所汇集的格物典籍名册！”

王承恩随即上前接过名册呈给了朱由检。

“这些书都是宋元以来的旧刻，有些己经是海内孤本。”

“臣深知陛下推行新学之良苦用心，故不敢私藏，愿献于吾皇，以备格物监教学之用！”

“先生有心了。”

对于孔胤植突如其来的献书之举，朱由检倒是颇为意外。

“《梦溪笔谈》、《武经总要》、《墨经》............”

朱由检饶有兴致的翻看着孔胤植主动献上来的典籍名册，面露欣喜之色。

看着名册中的典籍名称，朱由检心中很是高兴——孔胤植此行总算是带来了点“干货”！

这些格物典籍可真真的是好东西。

且不论这些典籍中的内容过不过时，但这些书被孔家拿出来献于朝廷，那可就有说头了！

“《梦溪笔谈》，沈括所著，南宋刻本，存世极少。”

“臣己经命人重新装订，虽非完璧，但内容大致完整。”

见皇帝露出了喜悦之色，孔胤植随即趁热打铁向朱由检介绍着名册上的书籍情况。

“这《武经总要》也是格物之书？”

朱由检指着名册上的名录，看向了孔胤植。

“回陛下，《武经总要》虽为兵书，其中却栽有火药配方、攻城器械等诸多格物之学。”

孔胤植侃侃而谈：“臣以为，格物之学，包罗万象。”

“兵、农、工、商，无不涉及。”

“孔府藏书楼中，此类书籍甚多，只是历来不受重视，多有散佚。”

“臣此次整理，也不过是略尽绵力。”

“《墨经》？”

翻到名册最后，朱由检看到名录最后一页单独收尾的便是《墨经》。

听到皇帝念到“墨经”二字，孔胤植的心跳微微加速。

《墨经》是孔胤植特意放到名册最后的，单独开了一页，既醒目又不显刻意。

在此次进献的格物典籍中，《墨经》正是最关键的一本。

孔胤植花了很大功夫，才从藏书楼的角落里翻出来，。又花了更大功夫，在序言里做了精心的安排。

“回陛下！”

“臣在整理藏书时，偶然发现此书的残本。”

“虽只余数卷，但其中关于几何、力学、光学的记载，与格物监所授之学，多有相通之处。”

孔胤植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然后才说出来准备己久的话：

“臣窃以为，格物之学，并非凭空而来。”

“自墨翟、公输班，至张衡、祖冲之，再至本朝徐光启、李之藻，一脉相承，绵延不绝。”

“只是后世儒者重义理而轻技艺，致使此学衰微。”

“臣以为，格物之学，乃圣贤六艺之遗，理应兴学。”

“陛下今日振兴格物，实是恢复了圣贤旧业。”

“此乃天下万民之兴事！”

这段话，是孔胤植反复推敲精心设计的。

表面上是在夸皇帝，实际上是在做一个至关重要的定义——

格物之学不是皇帝凭空创造出来的新东西，亦不是西夷之学。

而是“圣贤的旧业”！

既然是“圣贤的旧业”，那就应该由圣贤的后人来掌握。

谁是这个时代最正宗的圣贤后人？

当然是曲阜孔家！

“说的好.........先生此言甚是有理。”

朱由检意味深长的看了看突然献出名册的孔胤植：

“不过，先生今天应该不止是来献书的吧？”

“既然先生说孔家要支持新学推广，那肯定不单单只有献书这一策吧？”

孔胤植心头一凛。

果然！

眼前的这位大明天子当真是精明的不像话！

自己这边刚有一个新动作，人家就猜到了后面。

说实话——这种刚抬屁股就被人知道要拉什么的感觉，让身为衍圣公的孔胤植很有挫败感。

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毛头小儿”。

经过这次面圣，孔胤植总觉得自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面对朱由检的询问，孔胤植随即从袖中取出了那份早就写好了的奏疏，并双手举过头顶：

“臣确有一份浅见，恭呈陛下御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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