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楼] 第21章 雪夜来客！

十一月初五，夜。

魏忠贤出京的第三天，北京城又下了一场大雪。

朱由检坐在乾清宫里，批着奏折。烛光一晃一晃的，照得他眼睛有点酸。他揉了揉眼睛，放下笔，往窗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白茫茫一片，雪己经积了半尺厚。几个小太监正在扫雪，扫出一條路来，好让人走路。

王承恩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手炉。

“皇爷，天冷了，暖暖手。”

朱由检接过手炉，抱在怀里，确实暖和了不少。

“魏忠贤那边，有消息吗？”

王承恩说：“回皇爷，骆养性的人跟着呢。今儿下午传回消息，说魏忠贤己经到了保定，在驿站歇着。一路上挺老实，没见什么人，也没说什么话。”

朱由检点点头。

保定，离北京三百里。按这速度，再有两天就到阜城了。

他想起手机里存的资料：魏忠贤死在阜城。

快了。

他正想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小太监跑进来，跪在地上：“启禀皇爷，城外有人求见。”

朱由检一愣：“什么人？”

小太监说：“来人没说。只说是从南边来的，有要紧事，非得见皇上一面。”

朱由检皱起眉头。

从南边来的？大半夜的，什么人这么急？

他问：“人在哪儿？”

小太监说：“在城门口候着。守城的兵不敢放他进来，让他在外头等着。”

朱由检想了想，说：“让他进来。带到乾清宫来。”

小太监应了一声，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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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一个人被带了进来。

这人西十来岁，穿着一身棉袍，冻得脸都青了。进来就跪，磕了个头：“草民叩见皇上！”

朱由检打量着他。

这人看着不像普通老百姓。虽然穿着普通，但举手投足间带着点官场上的味道。而且，他说话的口音，带着点南边的腔调。

“你是谁？”朱由检问，“从哪儿来？”

那人抬起头，说：“草民姓沈，从南京来。受人之托，给皇上送封信。”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捧着递上来。

王承恩接过去，转呈给朱由检。

朱由检打开一看，愣住了。

信是钱谦益写的。

信上说，他收到皇上的话之后，就去办了曹化淳的事。现在曹化淳己经没事了，随时可以进京。但他这边，还有一件事，想求皇上帮忙。

什么事？他想进京。

钱谦益在信里说，他在南京待了这么多年，一首想去北京看看。听说北京的冬天很美，雪景很好看。他想来北京住一段时间，顺便给皇上讲讲书。

朱由检看完，笑了。

这老狐狸，倒是会找借口。

什么看雪景，什么讲书，都是幌子。他就是想来北京，想在皇上跟前露个脸。魏忠贤走了，东林党要翻身了，他作为东林党的领袖，当然要第一个凑上来。

他把信收起来，问那个姓沈的：“钱谦益让你来的？”

那人说：“是。钱大人说，皇上要是方便，他就动身。要是不方便，他就再等等。”

朱由检想了想，说：“你回去告诉钱谦益，让他来。但别大张旗鼓的，悄悄的来。到了北京，也别声张，先找个地方住下。朕有空了，自然会召见他。”

那人磕了个头：“草民记住了。”

朱由检摆摆手，让王承恩带他下去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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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走了，王承恩凑过来，小声说：“皇爷，您真要见钱谦益？”

朱由检看他一眼：“怎么，不行？”

王承恩说：“不是不行。只是……钱谦益是东林党的头儿，东林党跟阉党斗了这么多年，两边都是仇人。皇爷要是见了他，魏忠贤那边的人肯定有话说。”

朱由检笑了。

“魏忠贤那边的人？魏忠贤都走了，他们还能有什么话说？”

王承恩说：“话是这么说，但他们还在朝里呢。王体乾、李朝钦、田尔耕，都还在。他们要是知道皇上见了钱谦益，肯定得闹。”

朱由检点点头。

“你说得对。所以朕让他悄悄的来，别声张。”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再说了，朕见他，又不是要重用他。就是听听他讲书，有什么问题？”

王承恩想了想，点点头。

朱由检看着窗外的雪，忽然说：“王承恩，你说，钱谦益这人，到底怎么样？”

王承恩愣了一下，说：“这个……奴婢说不好。听说他学问挺好的，写文章厉害。但也有人说他人品不行，两面三刀。”

朱由检点点头。

跟他从手机里看到的一样。

他想了想，说：“不管他人品怎么样，能用就行。东林党的人，总比阉党的人强点。”

王承恩说：“那倒是。东林党的人，至少不贪。”

朱由检看了他一眼，笑了。

“不贪？你太天真了。他们是不贪钱，但他们贪名。贪名的人，有时候比贪钱的人更难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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