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楼] 第38章 袁崇焕 你身边有鬼！

大年初一，崇祯二年。

北京城从半夜就开始放炮，噼里啪啦响到现在，硝烟味儿飘得满城都是。家家户户门口贴着鲜红的春联，孩子们穿着新衣裳在街上疯跑，兜里揣着瓜子花生，见人就喊“过年好”。

紫禁城里更热闹。

太和殿大宴群臣，午门外摆了一百多张桌子，从早上吃到下午。光禄寺的人忙得脚打后脑勺，一坛坛的酒往殿里抬，一盘盘的肉往外端。

崇祯坐在上首，穿着大红的衮龙袍，戴着十二旒冕冠，脸上挂着标准的皇帝笑——嘴角微微上扬，眼神温和，看起来既亲切又威严。

这套表情他练了小一个月，总算练熟了。

底下群臣轮流上来敬酒，说一堆“圣躬康泰”“国泰民安”的吉祥话。崇祯一一应付，酒只是沾沾嘴唇，菜几乎没动。

他在等人。

等张皇后。

按规矩，皇后不该出席这种场合。可崇祯发了话，说张嫣是先帝皇后，代表先帝，坐在东边合情合理。礼部的人嘀咕了几句，见他态度坚决，也就没再吭声。

午时三刻，张嫣到了。

她穿着深青色的翟衣，戴着九龙西凤冠，从侧门进来，在东边设的席位落了座。群臣纷纷起身行礼，她微微颔首还礼，举止端庄，挑不出半点毛病。

崇祯远远看了她一眼，她正好也看过来，两人目光一碰，各自移开。

宴席继续。

觥筹交错间，崇祯的余光一首没离开东边那片席位。张嫣身边坐着几个老诰命，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可她真正的目光，落在那些来回走动的大臣身上。

周延儒过去敬酒，她笑着说了几句话。

钱谦益过去敬酒，她也笑着说了几句话。

温体仁过去敬酒，她还是笑着说了几句话。

崇祯看在眼里，心里默默记着。

宴席快结束的时候，张嫣起身更衣，路过崇祯身边，微微顿了一下脚步。

就这一下，一句话飘进崇祯耳朵里：

“周延儒问我对袁崇焕怎么看。温体仁一首在盯着周延儒。”

说完，她若无其事地走了。

崇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周延儒问张嫣对袁崇焕的看法？

温体仁盯着周延儒？

有意思。

宴席散后，崇祯回到乾清宫，王承恩己经在那儿等着了。

“皇爷，骆养性那边传话来了。”

“说。”

“曹鸣皋那边，他派人去查了。保定那边传回的消息，说这人确实在练兵，三年没挪窝，手底下三千兵，满编满饷，没吃空额。”

崇祯点点头：“是个实诚人。”

“还有，”王承恩压低声音，“刘应坤那边，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昨儿夜里，他给袁崇焕递了份名单。”

崇祯眼神一凝：“名单？”

“对，御马监那些能打的将领名单。一共七个人，现在都在京营、保定、宣府各地当差。刘应坤说，只要袁崇焕开口，他负责把人挖过来。”

崇祯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袁崇焕这是在给我递投名状。”

王承恩一愣：“皇爷的意思是……”

“他光明正大地上折子调人，又让刘应坤递名单给我看，”崇祯站起来，走到窗前，“这是在告诉我——我袁崇焕没有二心，我用的都是朝廷的人，我做的事都摆在明面上。”

王承恩想了想：“那皇爷信吗？”

崇祯回过头，看着他：

“你信吗？”

王承恩摇头：“奴才不敢说。”

“我替你说了吧，”崇祯笑了笑，“半信半疑。”

王承恩没接话。

“可眼下，半信半疑就够了。”崇祯坐回炕上，“他要人，给人。他要炮，给炮。只要他能把辽东守住了，把皇太极挡在关外，他爱干什么干什么。”

“那要是……”

“要是他守不住，”崇祯打断他，“到时候再算账也不迟。”

正说着，外头小太监通禀：“皇爷，曹伴伴来了。”

曹化淳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皇爷，出事了。”

崇祯心里一紧：“什么事？”

“陕西来的急报，”曹化淳双手呈上一份折子，“王二那伙人，打下宜君县了。”

崇祯接过折子，飞快地扫了一遍。

脸沉下来。

折子上说，腊月二十八那天，王二带着两千多人，趁着过年守备松懈，夜里摸进宜君县城。知县带着家丁抵抗，被砍死在县衙门口。县城的仓库被抢了，监狱被砸了，一百多个犯人放了，跟着王二跑了。

现在，王二的人马己经扩大到三千多，盘踞在宜君、洛川一带，大有坐大的架势。

“陕西巡抚呢？”崇祯问，“杨鹤呢？他干什么吃的？”

曹化淳小心翼翼地说：“杨鹤上了折子，说手里没兵，让朝廷派兵剿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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