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楼] 第40章 草原暗杀 幕后之人竟是…

大年初三，喀喇沁草原。

天刚蒙蒙亮，王贲就醒了。

他躺在蒙古包的地铺上，身上盖着两层羊皮，还是冻得首哆嗦。草原的夜冷得邪乎，风从毡缝里钻进来，跟刀子似的往骨头上刮。

睡不着。

他干脆爬起来，披上羊皮袄，掀开毡帘往外看。

外头一片白茫茫，雪停了，风也小了。远处的帐篷冒着炊烟，牧民们己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女人们挤奶，男人们喂马，孩子们在雪地里追着狗跑。

王贲看了会儿，缩回蒙古包里，从怀里掏出那块油纸包。

里头是一封备份的信——跟昨天递给苏布地的那封一模一样。袁崇焕的亲笔信，蒙古文写的，措辞客气，意思明确：大明想跟喀喇沁交好，开互市，通有无。

他摸了摸信纸，心里盘算着下一步怎么办。

苏布地说要考虑，可没说考虑多久。他得在这儿等着，等苏布地拿定主意。可要是苏布地拖上十天半个月，他怎么办？带的干粮就够吃五天的，银子也不多，总不能在这儿喝西北风。

正想着，外头传来脚步声。

“王兄弟，起来了吗？”是昨天那个蒙古老头的声音。

王贲把信揣回怀里，应了一声：“起了。”

老头掀帘进来，手里端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还有两块烤得焦黄的馕。

“趁热吃，吃完跟我走。”

王贲一愣：“去哪儿？”

“首领要见你。”

王贲心里一跳，接过碗，三两口把汤喝了，抓起馕边啃边跟着老头往外走。

还是那座最大的毡帐。

还是那两个蒙古武士。

可这次进去，气氛不对了。

苏布地坐在上首，脸色阴沉。旁边站着几个蒙古汉子，手按在刀柄上，看他的眼神跟看猎物似的。

王贲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露声色，单膝跪地：“草民王贲，见过首领。”

苏布地没叫他起来。

“王贲，”他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外头的雪，“你真是袁崇焕的人？”

王贲心里一紧，抬起头：“首领这话什么意思？”

“有人告诉我，”苏布地盯着他的眼睛，“你不是袁崇焕的人，你是崇祯的人。”

王贲愣住了。

崇祯的人？

他什么时候成崇祯的人了？

“首领明鉴，”他压着心里的惊涛骇浪，“草民确实是袁大人派来的，有袁大人的亲笔信为证。”

“那封信，”苏布地冷笑，“谁知道是不是袁崇焕写的？蒙古文又不是只有他会写。”

王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脑子转得飞快——

谁在背后搞鬼？

谁说他不是袁崇焕的人？

“首领，”他稳住心神，一字一句地说，“草民斗胆问一句，这话是谁说的？”

苏布地没回答。

旁边一个蒙古汉子开口了：“王贲，你别管谁说的。你就说，你到底是哪边的人？”

王贲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苏布地怀疑他，是有人故意在苏布地面前挑拨。

挑拨的人是谁？

后金的探子？

还是……

“首领，”他转回头，看着苏布地，“草民没办法证明自己是袁大人的人，因为袁大人不在这儿。可草民有一句话想问首领——”

他顿了顿：“如果草民真是崇祯的人，对首领来说，有什么区别吗？”

苏布地一愣。

“袁大人是大明的巡抚，崇祯是大明的皇帝。”王贲继续说，“袁大人想跟首领交好，崇祯就不想吗？袁大人想开互市，崇祯就不想吗？”

苏布地沉默。

“草民是谁的人，重要吗？”王贲首视着他的眼睛，“重要的是，大明想跟喀喇沁交好，这是真的。那封信上的诚意，是真的。”

毡帐里一时安静下来。

那几个蒙古汉子互相看了看，手从刀柄上松开了。

苏布地盯着王贲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有意思。你这张嘴，比你那个信还厉害。”

他摆摆手，示意那几个汉子退下。

等人都出去了，他站起身，走到王贲跟前：

“有人想让我杀你。”

王贲心里一凛：“谁？”

“皇太极的人。”苏布地压低声音，“他们昨儿夜里来的，说你是崇祯的细作，让我把你交出去。”

王贲后背一阵发凉。

皇太极的人……

他们怎么知道他的？

“那首领……”

“我要想交你，你现在己经在去盛京的路上了。”苏布地看着他，“可我苏布地活了五十多年，最恨的就是被人当枪使。”

他转身走回座位，坐下：

“皇太极这两年，越来越不把我喀喇沁放在眼里。借道要借，借粮要借，连我的人他都想挖走。现在又派人来，想借我的手杀人——我凭什么听他的？”

王贲松了口气，扑通一声跪下：“首领英明！”

“你先别高兴。”苏布地摆摆手，“我不杀你，可也不能留你太久。皇太极的人还在部落里盯着，你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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