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楼] 第41章 皇太极出兵！

大年初西，盛京。

天还没亮，大政殿里就灯火通明。

皇太极坐在龙椅上，面前跪着一地贝勒、大臣，大气都不敢喘。

多铎的军报就摊在桌上——两千兵马己经拔营，正往喀喇沁方向推进。按脚程，三天后就能压到苏布地的牧场边上。

可皇太极脸上没半点得意。

他在等。

等喀喇沁那边的回信。

昨儿夜里，他又派了一拨人过去，带着他的亲笔信。信上就一句话——

“交出明朝探子，过往不究。否则，铁骑踏平喀喇沁。”

这话说得狠，可他知道，苏布地那老狐狸，吃硬不吃软。

正想着，殿外脚步声响，一个亲兵跑进来，单膝跪地：

“大汗，喀喇沁回信了！”

皇太极眼睛一亮：“呈上来！”

亲兵双手捧上一封信，皇太极接过来，撕开封口，抽出信纸，飞快地扫了一遍。

然后，他笑了。

笑得底下那帮人心里首发毛。

“范先生，”他把信递给范文程，“你看看。”

范文程接过信，仔细看了一遍，脸色也变了。

信是苏布地亲笔写的，措辞恭敬，可意思明白——

“明朝探子己经走了，不在喀喇沁。大汗若要人，请自去追。喀喇沁愿为大汗提供粮草、向导，绝不敢有二心。”

范文程看完，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苏布地这老狐狸，滑得很。既没得罪大明，也没得罪后金，把烫手山芋往外一推，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大汗，”他小心地说，“苏布地这是在两边讨好。”

“我知道。”皇太极站起来，走到殿中央，“可他给咱们提供了粮草、向导，这是实打实的好处。至于那个探子……”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

“一个探子，跑了就跑了。本汗要的，是喀喇沁的态度。他既然服软，本汗就不跟他计较。”

范文程心里一动：“大汗的意思是……”

“传令给多铎，”皇太极一挥手，“兵马继续往前推，推到喀喇沁边上就停下，别进去。让苏布地看看，本汗的兵，说到就到。”

“是！”

“另外，”皇太极转向另一边的亲兵，“派人往喜峰口方向探，看看明军那边有没有动静。那个探子跑了，肯定会把消息传回去。袁崇焕也好，崇祯也好，知道了之后，肯定会调兵。”

他走回龙椅前，坐下，眼神里闪着兴奋的光：

“他们调兵，咱们就看他们怎么调。往哪儿调，调多少，什么时候调——等摸清楚了，再定从哪儿打进去。”

底下贝勒、大臣们互相看了看，齐声应道：“大汗英明！”

范文程站在一旁，心里却有些不安。

大汗这招，是阳谋。

明知道你要调兵，就等着看你调兵。等你把兵调走了，我再从你没调兵的地方打进去。

可崇祯会上当吗？

那个扳倒魏忠贤只用了一年的年轻人，会这么容易被看透？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现在开始，这场仗，才真正拉开序幕。

喀喇沁草原。

多铎的两千兵马，像一条黑色的长蛇，在雪原上缓缓蠕动。

骑兵在前，步兵在后，辎重车在中间，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头。

苏布地站在部落边缘的山坡上，望着这支队伍，脸色阴沉。

旁边站着的，是昨天救王贲的那个年轻人——赵柱子。

“你还不走？”苏布地没回头，声音闷闷的。

赵柱子咧嘴一笑：“首领还没赏我呢，我走什么？”

苏布地这才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这人二十出头，浓眉大眼，看着一脸憨厚，可那眼神里透着的精明，骗不了人。

“赏你？”苏布地哼了一声，“你昨天那一箭，差点给我惹出大祸。皇太极的人死了三个，他今儿就把兵推过来了。我还赏你？”

赵柱子挠挠头：“那不是救人嘛。首领不是说了，不交那个人？”

苏布地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问：

“你到底是什么人？”

赵柱子一脸无辜：“喀喇沁的人啊，从小在部落长大的。阿爸是汉人，阿妈是蒙古人，首领不都知道？”

“我知道个屁。”苏布地骂了一句，“你阿爸是汉人不假，可你阿妈早就死了。你在这部落里无亲无故，凭什么对我喀喇沁这么忠心？”

赵柱子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

“首领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苏布地一愣：“真话怎么说？假话怎么说？”

“假话就是，我对首领忠心耿耿，愿为首领赴汤蹈火。”赵柱子收起笑容，“真话就是，我对谁都不忠心，我只对我自己忠心。”

苏布地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赵柱子压低声音，“谁给我活路，我给谁卖命。首领给我活路，我给首领卖命。哪天首领不给我活路了，我就找别人卖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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