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楼] 第72章 孙承宗回京 惊天复命！

三月二十九，北京城。

孙承宗的马车在黄昏时分进了朝阳门。

老头坐在车里，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街上的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挑着担子的小贩匆匆走过，店铺也大多关了门，只剩下几间酒肆还亮着灯火，里面传出猜拳行令的嘈杂声。

一切都跟往常一样。

可他知道，不一样的，是他带回来的那个消息。

或者说，是他要对皇上说的那些话。

马车在乾清宫门口停下。

孙承宗下了车，腿有些发软——赶了几天路，骨头架子都快散了。可他顾不上这些，整了整官服，跟着前来迎接的小太监往里走。

乾清宫东暖阁里，灯火通明。

崇祯坐在炕上，面前摆着碗粥，己经凉透了，他没动。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着推门进来的孙承宗。

“孙先生辛苦了。”

孙承宗跪下要磕头，崇祯摆摆手：

“别多礼了，坐下说话。”

孙承宗在炕沿上坐下，看着崇祯。

崇祯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谁都没先开口。

最后还是孙承宗打破了沉默：

“皇爷，臣去了山海关，见了袁崇焕。”

崇祯点点头：

“朕知道。怎么样？”

孙承宗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臣问了他三个问题。”

崇祯眉头一挑：

“哪三个？”

“第一，臣问他跟后金有没有往来。”孙承宗说，“他说没有。”

崇祯没说话。

“第二，臣问他知不知道那些传言是谁放的。”孙承宗继续说，“他说知道，是皇太极的人放的，想让朝廷自己乱起来。”

崇祯眼神一凝。

“第三，臣问他打算怎么办。”孙承宗看着他，“他说什么都不办，就当没听见，该守辽东守辽东，该练兵练兵。日子长了，谣言自然就散了。”

崇祯听完，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孙先生，你信他吗？”

孙承宗站起来，跪下：

“臣信。”

崇祯盯着他：

“为什么？”

孙承宗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

“因为臣跟他打了这么多年交道，知道他的为人。他傲，他倔，他有时候办事不考虑后果。可他有一件事从来不做——撒谎。”

崇祯沉默。

孙承宗继续说：

“皇爷，袁崇焕要是真想跟后金勾结，就不会拼了命去打龙井关。他要是真想养寇自重，就不会为了救遵化把自己老本都押上。他要是真想拥兵自重，就不会在刘应坤凌迟的时候亲自去监刑。”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

“皇爷，臣活了六十六年，见过很多人。忠的奸的，真的假的，臣一眼就能看出来。袁崇焕这人，是忠的。”

崇祯站起来，走到他跟前，把他扶起来：

“孙先生，朕知道了。”

孙承宗看着他：

“皇爷信臣吗？”

崇祯点点头：

“信。”

孙承宗眼眶一热，又想跪下，被崇祯拦住了。

“可朕信你，不等于朕信他。”崇祯说，“朕得自己想明白。”

孙承宗点点头：

“皇爷圣明。”

崇祯走回炕前，坐下：

“孙先生，你说，毛羽健那些人，为什么要参袁崇焕？”

孙承宗想了想，小心地说：

“臣觉得，有两个原因。”

“说说看。”

“第一，有些人确实是被那些传言影响了，以为袁崇焕真有什么事。”孙承宗说，“第二，有些人……是想借这个机会，打击袁崇焕，打击臣，打击辽东那拨人。”

崇祯看着他：

“你是说，有人在朝里搞鬼？”

孙承宗没首接回答，只是说：

“皇爷心里比臣清楚。”

崇祯沉默。

他当然清楚。

周延儒倒了，温体仁起复了，东林党的人缩着脖子过日子，中间派的人趁机往上爬。朝里这些人，谁不想借着这个机会捞一把？

可捞归捞，不能把袁崇焕捞进去。

袁崇焕要是倒了，辽东谁来守？皇太极谁来挡？

“孙先生，”他忽然问，“你说，朕该怎么办？”

孙承宗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皇爷，臣斗胆说一句——您得让袁崇焕知道，您信他。”

崇祯愣住了：

“朕怎么让他知道？”

孙承宗笑了：

“皇爷不是己经让臣去查了吗？查完了，臣回来说他没事，这不就是信他？”

崇祯想了想，点点头：

“有道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沉沉。

“孙先生，”他转过身，“明天朝会上，你把你去山海关的事，跟满朝文武说一说。”

孙承宗心里一凛：

“皇爷的意思是……”

“朕要让他们知道，”崇祯看着他，“袁崇焕，朕查过了。查过了，没事。”

孙承宗跪下：

“臣遵旨。”

崇祯摆摆手：

“去吧。早点歇着。”

孙承宗磕了个头，退了出去。

屋里又剩下崇祯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望着外头的夜色，半天没动。

袁崇焕……

朕这次信你。

你可别让朕失望。

三月三十，太和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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