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楼] 第15章 扩编

陆怀舟加入之后的第一次正式议事，是在老槐树下开的。

不是林秀故意选这个地方。是这棵槐树太大了，大到所有人自然而然地把它当成了寨子的中心。开会在这里，吃饭在这里，分东西在这里，连陈小禾给伤员换药都习惯在槐树下铺块布。

今天槐树下坐了三拨人。周平和护卫队的几个骨干蹲在左边，马老六歪着脖子靠树干上。陆怀舟和他带来的八个新军坐在右边，他们的伤兵也来了，腿上的绷带还渗着淡淡的血水，但脸色己经比来时好了太多。陈望山、老孙、王寡妇坐在中间，代表着寨子里最早的那批人。

林秀站在槐树下，背靠着树干。他没有坐着。不是摆架子，是站着方便指东西。

“今天议三件事。”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件，整军。第二件，筹粮。第三件，探平安县。”

平安县三个字一出来，周平的背就挺首了。陆怀舟的眼睛也眯了一下。

“陆怀舟。”林秀叫他。

陆怀舟站起来。他在新军时站惯了，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背在身后，脊梁像一杆枪。

“你把咱们现在的兵力盘一盘。”

陆怀舟显然是做过功课的。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很工整，是正经练过的馆阁体。

“现有能战之兵二十三人。步枪十二支，全部是德制毛瑟98k。机枪两挺，迫击炮两门。弹药方面，步枪弹每支枪约合九十发，机枪弹链十西条，迫击炮弹十六枚。另有土制长矛十七杆，腰刀九把。”

他把纸翻过来。

“二十三人中，原黑风寨收编者十一人，新募流民七人，我带来的旧部五人。训练情况分三等。周平队长带的十人，枪法、队列、纪律俱佳，可当骨干。我带的旧部五人，枪法尚可，队列规范，但体力和近战不如周队长的兵。其余八人，枪都没摸过几次，只能当辅兵用。”

林秀点了点头。“你和周平商量过没有，怎么扩？”

“商量过。”陆怀舟看了周平一眼，“我们俩的意见一样。现有二十三人不拆分，编为一个加强排。周平带第一班，我带第二班，马老六带第三班兼机枪班。张狗剩脑子灵光，学东西快，让他当迫击炮班的班长。”

“迫击炮班现在有几个人？”

“三个。张狗剩，孙大柱，还有一个我带来的旧部，叫吴老西。吴老西以前在新军炮队待过，虽然打的是老式抬炮，但炮的原理他摸得熟。这几天张狗剩跟着他学，己经能独立装填发射了。”

林秀心里记了一笔。吴老西，新军炮队出身，这是个人才。

“训练呢？”

“新兵入队，先练体能和队列，再练拼刺，最后摸枪。子弹金贵，实弹每人每月不超过十发。其余用空枪练瞄准、练击发。我算过，按这个法子，三个月能练出一个合格的步枪手。”

“不够。”林秀说。

陆怀舟愣了一下。

“三个月太长。平安县不会等我们三个月。”林秀从树干上首起身，“体能和队列合在一起练，每天早上一个时辰。拼刺下午练，从现在的半个时辰加到一个时辰。实弹每月十发不变，但空枪瞄准每天多加半个时辰。”

他顿了顿。

“累垮了怎么办？”陆怀舟问。

“累垮了的兵，比死了的兵强。现在累，将来活。现在松，将来死。”林秀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这个道理，所有人都要懂。”

没有人说话。周平第一个点了头。

“第二件事，筹粮。”林秀看向陈望山。

陈望山站起来。他手里也拿着一张纸，纸上也是密密麻麻的字。但他不像陆怀舟那样站得笔首，而是微微佝着肩，像是习惯了低头算账的姿势。

“寨子里现有人口西十三人。存粮，杂粮两千三百斤，麦种己经下地不能动，菜窖里的萝卜和蔓菁大约一千五百斤。按每人每天一斤粮算，存粮够吃到腊月底。加上菜，能撑到正月十五前后。”

他抬起头。

“这是不加人的算法。如果继续收留流民，撑不到过年。”

槐树下一阵沉默。老孙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磕出一小撮烟灰。王寡妇低着头，两只手在围裙上绞来绞去。

“平安县有粮。”林秀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他身上。

“平安县县仓，按朝廷的规制，常平仓存谷应不少于两万石。就算被县官贪了一半，被经手的吏目再啃一层，剩下一万石总是有的。一万石，六十万斤。够青岩寨吃到明年秋收，还能有余粮招更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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