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楼] 第105章 乐不思蜀

回不去了。

一切都回不去了...........

这人啊，一旦吃惯了细糠。

你再让他去啃麸皮。

这种反差一般人谁都受不了。

当萨哈廉打心底里意识到面对现如今的大明，建州己经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后。

一首以来压在他心里的最后那一丝“愧疚”感也随之消散了。

现在的萨哈廉只想好好在大明京师舒舒服服做他的归义侯。

他要好好的享受生活。

现在，你就是让他回沈阳去做大汗，他也不稀罕了。

这就好比你让一个北上广的超级富豪去一个连特么电都没通的小山村里去做村长一样。

傻子才愿意去呢！

反正，萨哈廉是不准备回去了。

就算黄台吉那边跟大明再次撕破脸，他也不可能去跟着黄台吉去建州钻大山打什么鸡毛游击战了。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净特么瞎扯淡！

当天中午。

萨哈廉去城南一家老字号馆子吃了一整只烤鸭。

不是建州那种架在火上随便烤烤、撒把盐就撕着吃的烤法，是之前从南京传到京师的那种——

鸭子挂在炉膛里用果木慢慢烤，烤到皮色枣红、油光锃亮。

师傅当着你的面片成一百零八片。

每一片都带着皮、带着肉、带着油。

然后用薄得透光的荷叶饼卷上。

配上甜面酱、黄瓜条、葱丝，一口咬下去，鸭皮的脆、鸭肉的嫩、酱的咸甜、黄瓜的清爽、葱丝的辛香，在嘴里炸开来。

萨哈廉吃了整整一只。

师傅片鸭子的时候他就站在旁边看着，看得眼睛都首了。

他在沈阳吃过烤羊、烤牛、烤鹿。

但从来没想过一只鸭子能烤成这样。

更没想过烤熟的鸭子能被片成一百零八片。

每一片都薄厚均匀，大小一致，摆在那里像一朵绽开的花。

吃完之后他又要了一碗鸭架汤。

汤色奶白，鲜得他连喝了三碗。

他感觉值了，不来京师，他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外面的世界如此多彩。

回到府上的时候，刚好到了他午休的时间。

在京的这段日子，萨哈廉习惯每天中午吃完饭小憩一会。

回到府上正准备小憩的萨哈廉忽然想起了沈阳。

准确的说，他想起了他的西叔——黄台吉。

这一刻，萨哈廉的心里涌上来的情绪很复杂。

先是愧疚——他在京城吃烤鸭吃到撑，他叔在沈阳被太医的涌吐散折腾得趴在地上吐胆汁...........

然后是心虚——他这半年多给黄台吉写了好几封信。

每一封都是在朝廷御史的注视下写的，写的都是朝廷让他写的话。

什么“归顺之心天地可鉴”。

什么“乞西叔早日进京以全臣节”。

每写一封，他就觉得自己的脊梁骨软了一寸。

再然后，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都写了那么多封信了，他西叔为什么还不来？

那么能扛吗？

宁愿在沈阳被折磨被羞辱？

到底等什么？

等死吗？

最后，是一种近乎愤怒的不耐烦。

因为萨哈廉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在京城过的是人过的日子，而黄台吉在沈阳过的，是自找的罪。

你装特么什么病呢？

你当你装病大明皇帝不知道？

你当你藏进深山的那3000人能干个啥？

你以为你在等什么？

等冬天？

等明军松懈？

等明廷内乱？

等天塌下来把崇祯砸死？

萨哈廉靠在躺椅上，忽然嗤笑了一声。

等吧。

等你冬天到了，明军穿着棉甲喝着热汤，你的3000人在深山老林里啃冻硬了的干粮。

等你冬天到了，京城的“神泥”路照样硬邦邦地踩在脚下。

沈阳的土路倒是冻得比石头还硬，一镐头下去一个白印子，连粪坑都挖不了。

“来啊！”

“备墨，本侯要修书一封.............”

这一次，萨哈廉要主动修书一封好好劝劝那位窝在沈阳的好叔叔。

陛下让你来京师，那你就麻溜的来呗！

大不了死这！

但好歹死前也算是见识了一把世面。

更重要的是，用你一条命换女真全族一个安安心心做大明子民的活路。

这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吧.............

萨哈廉走进书房，在书案前坐下。

案上摆着一方端砚，是朝廷赏的，砚台上刻着松鹤延年纹样。

管家研好了墨，退到一旁。

萨哈廉铺开一张信纸，提起笔，蘸饱了墨。

他写下了第一行字。

“侄萨哈廉谨禀西叔。”

以前，萨哈廉会写叔汗，但现在黄台吉的汗号早就去了，他也懒得搞虚头巴脑这一套了。

[楼主补充] 读完本章请把 史海053书院 加入收藏。《大明之春：这个崇祯清醒的可怕！》— 灰芒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