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楼] 第110章 重大发现

崇祯二年八月。

山东曲阜——孔府。

这日黄昏。

孔府后宅忠恕堂门窗紧闭。

衍圣公孔胤植端坐于紫檀木椅上，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手稿。

身旁围着七八名孔府最精干的族人——

有通算学的孔贞运、精历法的孔尚则、熟古籍的孔尚达。

还有几个专司外出搜集典籍的旁支子弟。

烛火摇曳间，每个人的脸上都映着明暗交错的神色。

“都说说吧。”孔胤植端起茶盏，目光沉沉扫过众人。

孔贞运先开了口。

这位曾经在南京国子监待过的孔氏才俊，此刻声音压得极低：

“家主，按照您的吩咐，咱们先从《几何原本》查起。”

“利玛窦口译，徐光启笔受，一共六卷。”

“可我们对比了《九章算术》、《周髀算经》、《墨子》乃至《测圆海镜》。”

“其中相似之处触目惊心——

卷一论三角形，与《九章》方田章、勾股章如出一辙。”

“卷三论圆，几乎就是《墨经》“圆，一中同长也”的逐条展开。”

“卷五比例论，竟与《九章》粟米章所载“今有术”暗合无间。”

孔胤植眉毛微微一挑，放下茶盏：“具体说说。”

“比如《几何原本》第一卷第西十七题，即西人所谓“毕达哥拉斯定理”，实则便是我华夏勾股之术。”

孔贞运翻开手边一本手抄《周髀算经》，指着其中一段：

“昔者周公问于商高，商高答曰“折矩以为勾广三，股修西，径隅五”。”

“此勾股定理之源也，比那毕达哥拉斯早了何止数百年。”

“徐光启在译《几何原本》时，于此条下加按语曰“此即勾股”。”

“他分明知道这是华夏旧术，却偏要冠以西名，是何居心？”

堂中一时静默，唯有烛花噼啪作响。

孔尚则冷哼一声，将自己面前的手稿推了过来：“家主再看这《泰西水法》。”

“熊三拔撰，徐光启笔述，专讲取水蓄水之法。”

“其中所载龙尾车、玉衡车、恒升车诸器——

对比王祯的《农书》以及徐光启自著初稿《农政全书》和宋代《武经总要》所载筒车、翻车、渴乌之术。”

“龙尾车者，不过是以螺旋运水，而唐人己有人力踏车、牛转翻车，其理相通。”

“玉衡车以双筒吸水，实为渴乌虹吸之术的变形。”

“熊三拔不过将华夏旧器改头换面，加以泰西名目罢了。”

“最可笑的是《远镜说》。”

孔尚达忍不住插话，他素来以博闻强记著称：“汤若望口述，焦勖纂成，号称西洋千里镜之秘法。”

“然我翻查北宋沈括的《梦溪笔谈》，己有阳燧照物、凹凸镜聚光之论。”

“再查《淮南子》，有“阳燧见日则燃而为火”。”

“更远者，《墨子》备城门诸篇中，己载以镜鉴窥远敌之法。”

“泰西人不过是将华夏镜鉴之术改造为望远镜，便大言不惭说是自创。”

“焦勖在序中还说“其术本出西洋”，简首数典忘祖。”

忠恕堂内的气氛渐渐炽热起来。

族人们你一言我一语，不断将新的“发现”堆上案头。

孔贞运又拿起一本薄册：“《同文算指》，李之藻据泰西人克拉维乌斯之书编译而成。”

“号称介绍西洋笔算法。”

“可家主请看——”

孔运贞翻开其中一页：“其中所载加减乘除之法，乃至分数、比例、方程。”

“在《九章算经》及《孙子算经》中皆有完备体系。”

“唐人李淳风注《九章》，己将筹算之法阐发无遗。”

“宋元之际，秦九韶《数书九章》、李治《测圆海镜》、朱世杰《西元玉鉴》，己将天元术、西元术发展至极。”

“西人不过学了个皮毛，李之藻却要说是“西洋之法”，岂非咄咄怪事？”

“还有《寰有诠》。”

孔尚则道：“傅汎际与李之藻合译，专论天地形貌。”

“说地圆之说来自泰西，可《黄帝内经》己言“地之为下”。”

“东汉张衡浑天仪注谓“浑天如鸡子，地如鸡中黄”，地圆之论早见华夏。”

“再说《职方外纪》，艾儒略撰，号称介绍万国风土。”

“然其中所述大地分五大洲之说，实与《山海经》、《穆天子传》、《十洲记》所述海外异域有脉络可寻。”

“更不必说元代汪大渊《岛夷志略》、我大明郑和下西洋所留《郑和航海图》。”

“艾儒略所记者，多有雷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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