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楼] 第124章 一体炮弹

崇祯二年，十月初九。

紫禁城，武英殿。

毕懋康天不亮就到了。

他在殿外候了半个时辰，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匣。

木匣里装着他两个月来的心血。

晨风从午门方向灌进来，吹得他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

但这老头子纹丝不动，眼睛盯着武英殿的殿门，目光灼灼，像一个等着献宝的匠人——

事实上，他就是一个等着献宝的匠人。

兵部尚书卢象升比他晚到了一刻钟。

两位大臣在殿外相互见了礼。

还没来得及寒暄，王承恩就从殿内出来了，笑着说皇爷己经在里面等着了，让他们进去。

武英殿里烧了地龙，一进门暖意便扑面而来。

朱由检坐在御案后面，面前的案几上摆的不是奏折。

而是一门缩小版的黄铜炮模型。

那是毕懋康两个月前呈上来的，朱由检将其留在了武英殿，时常把玩。

今天毕懋康耀呈上新东西，他便把这门小炮也摆了出来，算是做个对照。

“臣毕懋康——”

“行了，免礼。”

朱由检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急切：

“毕卿，你说又有了新进展，拿出来吧。”

毕懋康打开紫檀木匣，取出一枚炮弹。

说它是炮弹，其实和两个月前在试验场演示的定装药包截然不同。

那次的药包是一个油纸包裹的圆柱体。

炮手使用时先塞药包再填弹丸，分两步。

而今天毕懋康手里这枚，弹丸和药包是一体的——

弹丸底部嵌进药包前端预留的凹槽里。

用一圈极薄的铜片箍住，铆接固定，浑然一体。

“陛下，卢部堂。”

毕懋康把炮弹放在桌上，又从木匣里取出一个油纸包拆开——

那是两个月前的老式定装药包，单独的一包火药，没有弹丸。

“两个月前臣在试验场给陛下看的是这个。”

“定装药包，解决了火药装量不一致的问题。”

“那次演示之后，陛下说了一句话，臣一首记在心里。”

朱由检微微挑眉。

“陛下说：药量一致了，弹丸在膛内的位置呢？”

毕懋康指了指那枚一体炮弹：

“弹丸与药包分装时，推杆压实药包后再塞弹丸。”

“弹丸与药包的相对距离、弹丸底部与膛壁的接触状态，每发都不相同。”

“虽然差异比旧式火炮小得多，但追求极致时，这一点差异就足以影响弹道。”

“所以臣回去之后，带着工匠们重新设计了工艺——

将弹丸底部嵌入药包前端预留的凹槽，用薄铜片箍住铆接。”

“装填时，炮手将整枚炮弹一次推入膛内，推杆压实即到位。”

“弹丸在膛内的初始位置、药包与壁膛的间隙、火药燃气对弹丸底部的推力方向，三样全部固定。”

“以此炮发十弹，弹着散布可控制在丈许之内。”

殿内安静了一瞬。

朱由检拿起那枚炮弹，翻来覆去地看。

弹丸是标准的铸铁球，药包是油纸包裹的圆柱体。

两者用铜片铆接的地方做得极精巧，几乎看不到缝隙。

“这铜片箍得住吗？”

“开炮时火药燃气一冲，会不会脱开？”

“臣试过三十发，无一脱开。”

“铜片厚度经过精密计算——

太厚会影响弹丸与膛壁的间隙，太薄则承受不住火药燃气的冲击。”

“目前的厚度是反复试验后确定的最佳值。”

毕懋康显然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

说完又从木匣里取出一个布包，展开，里面是几枚用过的铜片。

己经扭曲变形，但铆接处依然完整。

“这些是回收的废铜片，陛下请看，铆接点都还在。”

朱由检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卢象升在旁边一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一首没离开那枚炮弹。

他是个打仗的人，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旧式火炮，包括红夷大炮。

每次装填，炮手先倒火药，用推杆杵实，再塞炮弹，再杵实。

火药倒多少全凭经验，弹丸塞多深全凭手感。

风浪大的时候手一抖，药量或多或少，弹丸或深或浅，打出去的炮弹弹道天差地别。

这也是为什么红夷大炮虽然也有照门准星，但实战命中率始终上不去——

炮弹每次走的都是不同的路，瞄得再准也是白搭。

而现在，毕懋康这枚一体炮弹，等于把每一次发射都变成了上一次的精准复制。

“毕大人。”

卢象升终于开口了：“这炮弹，工部军器局一个月能产多少？”

“目前月产三百枚。”

毕懋康答道：“制约产量的主要是铆接工序。”

“弹丸底部的凹槽需要用精密模具冲压。”

[楼主补充] 读完本章请把 史海053书院 加入收藏。《大明之春：这个崇祯清醒的可怕！》— 灰芒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