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楼] 第125章 大明国运

朱由检重新走到桌前，拿起那枚一体炮弹，在手里掂了掂。

沉甸甸的，铸铁的弹丸冰凉而光滑，油纸包裹的药包散发着淡淡的硫磺味。

“毕卿。”

“臣在。”

“精镗炮膛的水力镗床，先在京师工部军器局装三台。”

“南京兵仗局装两台。”

“安平军器局分司那边，也装一台小的，专门用于改造郑芝龙的旧炮。”

“福州、泉州、漳州三地的海事学堂，各设一个火器教习班。”

“从工部军器局抽调工匠去授课，教学生火器构造和弹药原理。”

“还有一件事。”

朱由检转向卢象升：“郑芝龙那边。”

“朕己经下了旨意，让他率部出海剿灭刘香，限期三个月。”

“这场仗郑芝龙会全力以赴，因为刘香是他的老对头。”

“也是他坐稳福建海上霸主位置的最大障碍。”

“但朕不想让他赢得太轻松。”

“福建水师那边，新式海战炮和定装炮弹暂时不要给郑芝龙装备。”

“等他和刘香打到最关键的时候。”

“再以“支援剿匪”的名义给他送过去。”

卢象升会意：“雪中送炭，比锦上添花更让人感激。”

“郑芝龙在最困难的时候拿到朝廷的新式火炮和炮弹。”

“他就算心里明白这是朝廷在收紧缰绳，也只能感恩戴德地接受。”

“等他靠这批新炮打赢了刘香，尝到甜头。”

“往后就再也离不开朝廷的军需库。”

“就是这个意思。”

朱由检微微点头，然后又补了一句：

“但有一点你要记住——

给郑芝龙的炮弹，只给药包与弹丸分装的定装版本。”

“不要给一体封装的最新式炮弹。”

“一体炮弹目前产量有限，优先装备登莱水师和我们自己首接掌控的福建水师主力。”

“郑芝龙拿到的定装药包，一样可以让他离不开朝廷的供应体系。”

“臣明白！”

“新式海战炮第一批六十门，全部给登莱水师。”

“一体炮弹首批三百枚也给他们。”

朱由检淡声道：“登莱水师是朝廷最先整编的新式水师。”

“上上下下都是新军的班底。”

“朕要让登莱水师成为大明海上的一把尖刀——

不光为了对付海盗。”

“也是为了告诉所有人，跟着朝廷走，就能拿到最好的装备、最强的火力、最高的军饷。”

卢象升和毕懋康同时躬身行礼：“陛下圣明。”

朱由检摆了摆手让他们免礼，又问了毕懋康一句：“蜗杆炮架试的怎么样了？”

毕懋康眼睛一亮，显然这是他最想聊的话题：

“回陛下，进展顺利！”

“蜗杆炮架以蜗杆带动炮身俯仰，取代旧式的垫木块。”

“蜗杆转动一圈，炮口仰角变化精确至半分——半分！”

“旧式火炮靠木块垫高炮尾来调仰角，垫多厚全凭炮手目测。”

“调一次仰角至少需要半盏茶的工夫，且精度极差。”

“而蜗杆炮架只需转动摇轮。”

“炮口俯仰随转随停，从平射转为八百步仰角，只需三息。”

毕懋康从袖子中取出一份折子呈上：

“臣己绘制蜗杆炮架总图，请陛下御览。”

“只是蜗杆的螺旋精度要求极高，格物监的机床还在改进，目前成品率不足三成。”

朱由检接过折子翻了翻，图纸上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注显示出毕懋康倾注的心血。

“不急，慢慢来。”

“眼下先将定装炮弹的产量提上去，待蜗杆炮架试成，再议换装。”

“这段时间你多盯着格物监的机床，需要多少银子首接找户部，朕给你批。”

他顿了顿，忽然换了话题：“毕卿，朕听说你为了试炮，差点把耳朵震聋了？”

毕懋康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回陛下，也没那么夸张。”

“就是有一次在试验场连开了二十炮，回去后耳鸣了两天。”

朱由检也笑了，随即正色道：“你是大明的肱骨之臣，不是炮灰。”

“以后试炮的时候离远点，让兵士去点。”

“臣领旨。”

朱由检重新走回御案前坐下，目光落在那门黄铜小炮模型上。

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地龙里木炭轻微的噼啪声。

“毕卿，朕再问你一个问题。”

“你觉得这种新式火炮的出现，会改变什么？”

毕懋康想了想，认真答道：“回陛下。”

“臣以为会改变海战的方式。”

“旧式海战，两船靠近，火炮齐射一轮，然后接舷跳帮白刃战。”

“因为旧式火炮射速慢、命中率低，一轮打不沉敌船，就得上人。”

“但新式火炮射速快、命中率高。”

“八百步外就能精准命中敌船水线，不等敌船靠近就能将其击沉。”

“海战的决胜距离，会从接舷战变成炮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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