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楼] 第134章 新军轮战

崇祯二年十一月二十二。

京师，乾清宫，东暖阁。

沈阳的消息是辰时三刻到的。

朱由检正在用早膳。

一碗小米粥，两个杂面窝窝头，一碟咸菜，一枚煮鸡蛋。

穿越两年多，他吃穿用度比原主俭省得多，倒不是刻意做给谁看。

纯粹是觉得一个早膳属实用不着安排十几道菜那么多花样，既浪费又难吃...........

王承恩站在旁边。

看着皇帝把一个杂面窝头掰开往粥里泡，心里说不上是欣慰还是心酸。

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就是在朱由检嚼着杂面窝头的时候进来的。

他脚步极快，快到在门槛上绊了一下，人还没跪稳，话己经出了口：

“陛下，沈阳急报！”

朱由检把窝头放下，接过田尔耕双手呈上的塘报和密件，先拆了塘报。

只看了一眼，他便把筷子搁下了。

第二眼，粥也不喝了。

第三眼看完，他把塘报往案上一拍，霍然站起来。

王承恩吓了一跳。

皇帝这种反应，两年来他只见过一次——

洪山口大捷那次。

前线传回多尔衮被佛郎机炮打成筛子的战报时，皇帝也是这么站起来的。

但那次是喜悦，这次是什么？

朱由检在御案后面来回走了两步，忽然停住了。

“黄台吉跑进山之前，杀了几个我们的暗桩？”

田尔耕低着头，回禀道：“回陛下，一个。”

“指挥使司衙门的暗桩，老图。”

“他最初是以建虏八旗中的汉军包衣身份潜伏过去的。”

“也是我们较早安插在敌营中的暗桩之一。”

“被黄台吉亲手斩了。”

“其余暗桩未曾暴露，仍在沈阳潜伏。”

朱由检沉默了一下。

他把那个暗桩的名字在心里念了一遍。

老图。

一个守门的小旗。

收了锦衣卫每月二两银子，在沈阳北门等了大半年，就为了今晚这一刻。

他等到了，把卢兆隆和孙太医送出了城，然后自己留了下来。

朱由检没有见过这个人。

但他知道这个人的名字会刻在辽东的冻土里。

和那些死在萨尔浒、死在辽阳、死在松锦的无数个无名士兵一样。

永远不会被史书单独记住。

“王承恩，记。”

“追赠守门小旗老图为锦衣卫试百户，恤银二百两，付其家属。”

“奴婢记下了。

朱由检重新坐下，没有继续吃窝头。

他把塘报和密件摊开，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塘报是辽东巡抚八百里加急递来的，内容很短——

黄台吉于十一月二十夜半斩杀朝廷派驻沈阳联络官一人。

率城中顽固残部与藏匿于建州深山兵马汇合，遁入山林。

沈阳城内建州旧部群龙无首，辽东巡抚己督令辽阳、海州驻军严密布防。

并急调辽西新军一部驰援。

密件是锦衣卫的，比塘报详细得多。

从黄台吉如何发现卢兆隆出逃、如何亲自率兵追杀、如何在辽阳卫夜不收的哨箭下功亏一篑。

再到黄台吉返回沈阳收拢残部转向东南进山与扬古利会合，一清二楚。

朱由检看到“扬古利”三个字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

扬古利。

那个在议和归降前被黄台吉安排“假死”的老将。

带着三千精兵藏在长白山余脉的密林深处，是黄台吉最后的底牌。

半年前，他就从萨哈廉的信里读出了这支伏兵的存在。

半年来厂卫在辽东的暗桩一首在搜寻藏兵的具置。

现在不用找了——黄台吉自己把这支兵拉了出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好。”

朱由检把密件放下，声音不高。

但带着一种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猎物自己踩进陷阱的冷意：

“朕等他反，等了快一年。”

“他终于反了。”

田尔耕跪在地上，不敢接话。

这老小子是真他娘的能忍！

但他终究还是憋不住了。

这特么等的，属实是有些让人着急.............

朱由检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的辽东舆图前。

这张图是工部新制的，比旧图精细得多。

用朱笔标出了辽东各卫所的驻防位置，用蓝笔标出了新军各镇的驻地。

他的手指从沈阳往东南划，划过抚顺，划过萨尔浒。

停在了长白山余脉的位置上。

那里是一片人迹罕至的原始老林。

舆图上只画了几道虚线的山脊，连地名都没有标。

“三千人。”

“藏在老林子里将近一年，吃的什么？”

“穿的什么？兵器还剩多少？火药有没有受潮？”

朱由检的声音像在自言自语。

但田尔耕和王承恩都知道皇帝不是在问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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