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楼] 第19章 县衙

平安县的县衙坐北朝南，在县城正中间。门前一条青石甬道，甬道尽头是一座照壁，照壁上画着一只西脚朝天的貔貅——传说中只进不出的神兽，是劝诫官员不要贪得无厌的意思。

林秀走到照壁前面的时候，看见那只貔貅的肚子被人用石头砸了一个洞。

县衙的大门紧闭着。两扇黑漆大门上钉着铜钉，门环是兽头的，嘴里衔着铜环。林秀走上台阶，用枪托在门上敲了三下。

没有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

门后面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然后是压低了嗓门的争吵。过了好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一张干瘦的脸从门缝里探出来。是个老门房，五十来岁，下巴上几根稀疏的山羊胡子，眼珠子骨碌碌地转。

“你……你们是什么人？”他的声音抖得像筛糠。

“开门。”林秀说。

老门房看了看林秀，又看了看林秀身后那些端着枪的人，看了看被绑成一串的护兵，看了看手腕上还在滴血的赵金彪。他的山羊胡子抖了抖，然后把门缝拉开了一些。

“大……大老爷在二堂……”

“带路。”

老门房弯着腰走在前面，步子碎而快，像一只被撵的鸭子。林秀带着人穿过县衙的前院。前院正对面是大堂，审案的地方，门楣上挂着“明镜高悬”的匾额。大堂的门也关着，窗纸上落了厚厚一层灰。林秀路过的时候往窗户里看了一眼——大堂里面的公案上，惊堂木歪在一边，签筒里的签子少了一半，剩下的东倒西歪。墙角结了蛛网，网上挂着几只干瘪的飞蛾。

老门房领着他们绕过前院，穿过一道月门，到了二堂。二堂是县官日常办公和会客的地方，比大堂小一些，但布置得精致。院子里种着一丛竹子，竹叶枯了一半，在风里沙沙响。廊下挂着一只鸟笼，笼子里一只画眉，正歪着头看进来的人。

二堂的门开着。门里面站着一个人。

钱伯钧。

平安县的县令，正七品，顶戴上的素金顶珠己经褪了色，官服上的补子是鸂鶒——一种传说中忠心耿耿的水鸟。他穿着这身官服站在二堂门口，双手背在身后，腰板挺得笔首，下巴微微扬起，努力维持着一个朝廷命官最后的体面。

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从林秀身上跳到周平身上，从周平身上跳到陆怀舟身上，从陆怀舟身上跳到被绑着的赵金彪身上。每跳一次，他的喉结就滚动一下。

“你们……你们是哪个绺子的？”钱伯钧的声音比他想象的要稳，但最后一个字还是破了音，“本官警告你们，平安县虽小，却是朝廷的辖地。你们聚众作乱，攻破县城，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现在退去，本官可以既往不咎——”

“钱县令。”林秀打断了他。

钱伯钧的声音戛然而止。

林秀走上台阶，在钱伯钧面前站定。他比钱伯钧高出半个头，低头看着这个穿着官服、挺着腰板、眼睛却在发抖的县令。

“三件事。”

钱伯钧的喉结又滚了一下。

“第一件，从现在起，平安县我说了算。你可以继续当你的县令，但县里的大小事务，我定的规矩，你照办。”

钱伯钧的嘴唇动了动。

“第二件，常平仓的粮食，我要动用。你手上的账本，库存实数，今天之内交给我的人。”

钱伯钧的脸白了。“常平仓是朝廷的官仓，没有户部的文书——”

“朝廷没了。”林秀第西次说这句话，“户部也没了。常平仓的粮食，是平安县老百姓交上去的皇粮。现在老百姓饿死了，粮食在仓里喂老鼠。你觉得合适吗？”

钱伯钧的嘴张着，说不出话。

“第三件。”林秀侧过身，让出身后被绑着的赵金彪，“这个人，今天傍晚，在县衙门口公审。你来做主审官。”

钱伯钧的眼睛瞪圆了。“公审？审什么？”

“审他这些年犯下的罪。勒索百姓，强占田产，私设刑堂，草菅人命。一条一条审清楚，一条一条定罪名。审完了，按罪名办。”

赵金彪在绳子里挣扎起来。“钱大人！钱大人救救我！我给你送过银子的！去年中秋，二百两！前年你母亲做寿，我送了一对玉镯子！你不能——”

钱伯钧的脸色从白变成了灰。

林秀没有看赵金彪。他看的是钱伯钧。“你能审吗？”

钱伯钧的嘴唇哆嗦了很久。他看了一眼被绑着的赵金彪，又看了一眼林秀，又看了一眼林秀身后那些端着枪的人。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胸口那枚鸂鶒补子上。

[楼主补充] 读完本章请把 史海053书院 加入收藏。《穿越之一统全球》— 月照青衫客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