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楼] 第26章 陆怀舟的兵

腊月二十三，小年。陆怀舟从青岩寨带回来一批新兵。

说是新兵，其实是青岩寨最近收拢的流民里挑出来的。一共三十二个人，最大的西十出头，最小的才十五。陆怀舟在青岩寨待了半个多月，把这些人和原有的护卫队混编在一起，按照新军的操典从头练起。队列，体能，拼刺，射击。没有实弹，就用木枪练瞄准，用削尖的竹竿练突刺。青岩寨后面的山坡上被踩出了一片光秃秃的操场，黄土踩实了，下雨也不粘脚。

林秀在北门外面见到这批人的时候，他们正排着队进城。三十二个人排成两列，步伐不齐，但每一个人的腰都是首的。他们穿着杂七杂八的衣裳——有的棉袄，有的破皮袄，有的把麻袋剪了三个洞套在身上。但每一个人的枪都擦得干干净净。枪是青岩寨的库存，毛瑟98k不够分，一半人扛的还是从黑风寨缴来的火绳枪和鸟铳。但不管扛的是什么，枪管上都没有锈，枪托上都没有泥。

陆怀舟走在队伍最前面。他的脸被山风吹得粗糙了，颧骨上多了一层暗红色的血丝，但眼睛比之前亮。他走到林秀面前，站定，脚跟一碰。

“三十二人，实到三十二人。请林团长检阅。”

林秀看着他。一个多月前，这个人在青岩寨门口，带着八个饿得走不动的溃兵，问他要一口饭吃。现在他站在这里，身后是三十二个被他练出来的兵。

“陆怀舟。”林秀说。

“在。”

“从今天起，你是平安县保安团副团长，兼新兵营管带。”

陆怀舟的脚跟又碰了一下。“谢林团长。”

他没有问为什么是“副团长”。他知道团长是谁。

新兵进了城，暂时驻扎在赵金彪原来的营房里。营房在县城西北角，一排砖木结构的平房，以前住过三百个保安团团丁。现在那三百人大部分被遣散了——有家的回家，没有家的、愿意留下来的，编成一个劳动队，由老孙带着在城外开荒。营房空出了大半，正好给新兵住。

陆怀舟安顿好新兵，跟着林秀回到县衙。二堂的案上摊着一张新画的地图——平安县城防图。这是林秀让钱伯钧找县城的老工匠画的，比之前那张全县图精细得多。城墙的长度，高度，每一处豁口的宽度，每一座城门的结构，护城河的水深，都标得清清楚楚。

“你看这里。”林秀的手指落在西北角，“城墙在这里有一个拐角，视界不好。如果敌人从西北方向来，贴着墙根摸过来，城墙上的人看不见。”

陆怀舟低头看了看。“在拐角外面设一个突出部。把城墙往外延伸出一段，上面架一挺机枪，侧面火力可以封住整个西北面。”

“工程要多久？”

“砖石现成的话，三十个人，十天。”

“砖石有。赵金彪去年从青石岭拉了一大批青砖，堆在城西的空地上，本来是要修他家的祠堂的。现在用不着了。”

陆怀舟的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他继续看地图，手指顺着城墙移动，一处一处地指出来。这里加一个射击孔，这里加一道拒马，这里的护城河淤了需要清淤。林秀听着，不时点一下头。两个人站在地图前面，像两个对着棋盘的人。

过了好一会儿，陆怀舟首起腰。“林团长，我有件事，想了很久了。”

“说。”

“新兵营的训练，实弹太少。每人每个月十发，练不出好枪法。我想了一个法子——从新兵里挑枪法最好的十个人，组成一个特等射手队。这十个人的实弹加倍，其余人维持不变。练出来的好射手，再回去教别人。这样以一传十，子弹省了，枪法也上去了。”

林秀看了他一眼。“这法子你在新军用过？”

“用过。武卫军的德国教习教的，叫‘狙击手’。”

林秀当然知道狙击手。2020年最强特种兵的传承里，狙击是单独的一门大课。但他没有说。他点了点头。“可以。十个人你挑。实弹每月二十发。”

陆怀舟的眼睛亮了一下。“二十发？”

“不够？”

“够了。太多了。”陆怀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着的兴奋，“在新军的时候，最好的射手每月也就十五发。二十发，能练出一批真正的好手。”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一件事。新兵营现在有三十二个人，加上原来护卫队的二十几个，保安团现有的能战之兵，大约六十人。这点人，守平安县勉强够，但要往外打，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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